，竟偏偏是沈灼華的身體。
更沒想到，我一睜眼，第一個要面對的就是裴行川這樣的人。
他太鋒利，也太敏銳。
我若露出一點不對，怕是連這一夜都活不過。
想到這里，我幾乎是本能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盡力讓自己看上去更像一個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人。
“我……”我嗓子干得發疼，聲音也啞得厲害，“我頭疼。”
裴行川盯著我，半步沒退。
“你不認得我？”
“認得。”我強撐著鎮定，看著他，極慢地道，“裴行川。”
他眼底那點駭人的銳利，終于稍稍松了一瞬。
可也只是一瞬。
“那你方才問我是誰？”
“我剛醒，一時恍神。”我垂下眼，任由額上冷汗滑下來，“你們都站著做什么，吵得我頭更疼了。”
這句話一出，帳中幾個副將反倒像松了口氣。
因為這語氣，終于有點像他們熟悉的沈灼華了。
北境軍中人人都知道，沈將軍傷得再重，嘴也不會軟。
裴行川卻沒動。
他仍舊看著我，像是在看一把剛從血里撈出來、卻不知還聽不聽使喚的刀。
“軍醫說你斷了兩根肋骨，心口那箭再偏半寸就沒命。”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你若真只是恍神，最好如此。”
我聽懂了他話里的警告。
也明白，這一關，我算是勉強過去了。
可這只是開始。
等眾人退下后，我一個人躺在榻上，才終于有空去理一理眼前這場荒唐至極的局。
我死了。
謝明昭確確實實死在了北狄那一刀下。
可我又活了。
借著沈灼華這具身體，重新活過來了。
而現在擺在我面前的，不是悲春傷秋，不是追問老天為什么讓我活，而是——
我要如何，先活下去。
先扮好沈灼華。
再借這具身體，一步步爬回京城。
然后，去見蕭執。
讓他親眼看看，當年被他送去送死的肅王妃，究竟是怎么從死人堆里爬回來，又怎么親手把他想要的一切，踩個粉碎。
想到這里，我慢慢攥緊了被角。
謝明昭死了。
可她的恨，還活著。
我在軍帳里養傷的那半個月，過得如履薄冰。
因為沈灼華不是普通人。
她是北境軍中赫赫有名的女將，統三營精銳，慣用長槍，識兵書、曉地形，連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