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是電話銷售，底薪一千八，提成靠忽悠。我覺得我這張臉不適合騙人，主要是我自己都不信。
一家是奶茶店店員，要求“形象好氣質佳”，我去面試的時候店長看了我一眼，說“你多大了”，我說十八，他說“我們招十六的”。
我心想：十六歲你敢招，不怕被舉報嗎？
最后一家是甜品店雜工。
店名叫“甜時”，在學校附近的一條小巷子里，店面不大，裝修很舊，招牌上的燈管壞了一根，“甜”字的半邊不亮了，看起來像“甘時”。
店長姓陳，四十多歲，短發，說話像***，干活像拼命三郎。
“我這店不養閑人，試用期三天，干不了就走人，丑話說前頭。”
我說好。
第一天，我洗了五十多個烤盤，拖了三遍地，切了十斤芒果。下班的時候手指被芒果的纖維磨得發紅，一碰水就疼。
我在回家的路上買了一管護手霜，花了十五塊。
第二天，我的手指更疼了。但我發現了一個問題——店里的招牌提拉米蘇偏甜，慕斯糊的穩定度不夠，成品塌陷率很高。
我做了一晚上的功課，翻了所有能找到的資料，把改進方案寫在一個小本子上。那個本子是我從閣樓帶出來的，封面畫著一只貓，是年年還愛我的時候我買的。
第三天，我小心翼翼地跟陳姐提了建議。
陳姐看了我一眼：“你會做？”
“我在家做過很多次。”
“那你試試。”
我用了兩個小時，重新調配了配方。減了糖，調整了馬斯卡彭和淡奶油的比例，改良了手指餅干的浸泡時間。
那批提拉米蘇端出去之后，不到一小時就賣光了。
陳姐站在柜臺后面，看著空蕩蕩的展示柜，又看了看我，表情像見了鬼。
“你以前在哪兒學的？”
“自學，網上看視頻。”
“看了多久？”
“三年吧，從高一就開始。”
陳姐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試用期過了，明天正式上班。工資給你加兩百。”
我說謝謝陳姐。
她說：“別謝我，謝你自己。你那雙手比你好使多了。”
我不知道這是夸我還是罵我。
與此同時，陸硯洲以一種“我以為我很低調但其實全世界都看得出來”的方式進入了我的生活。
每天早上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