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明明沒什么事，鼻子一酸就想掉眼淚。
林慧放下杯子，從制服口袋里摸出手機。
屏幕裂了道細紋，她用透明膠帶粘著，舍不得換。屏保是去年夏天拍的照片：逼仄的老破小客廳，沙發套洗得發白，墻上掛著孩子的獎狀。十九歲的女兒林曉摟著十四歲的兒子林陽，兩人對著鏡頭笑。她站在后面，手搭在孩子們肩上，眼角皺紋很深，但笑容是實的。
微信有新消息。
是林陽發來的：“媽，我睡了。你幾點下班？”
緊接著又是一條：“明天早上我自己熱包子，你不用趕回來做早飯。”
林慧盯著那兩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懸了一會兒。她打了句“記得定鬧鐘”，刪掉；又打“冰箱第二層有牛奶”，也刪掉。最后只回了一個字：“好。”
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讓她心疼。
林陽上初二，正是叛逆的年紀。班里同學穿名牌鞋，用最新款的手機，放學后去商場吃飯。他從來不提，但有一次林慧看到他盯著同學腳上的球鞋看了很久，回家后就把那雙穿了兩年、鞋幫開膠的運動鞋刷得特別干凈。
林慧退出聊天界面，點開相冊里存的排班表。
下個月夜班多了三天，能多拿四百塊夜班補貼。女兒的考研輔導班該交下一期費用了，三千二；兒子的校服短了，得訂新的，一套二百八；房貸十五號扣款，三千五百六十七塊三毛……
她在心里一筆筆算著，算到后來，那股潮熱竟慢慢平息了。
也許身體知道，沒時間矯情。
林慧拿起桌上的值班日志。硬殼筆記本，頁角卷了，里面字跡工整得不像出自一個熬夜值班的人：
01:30，*區巡邏，一切正常。
01:45，C3車位有車輛未關窗，已聯系車主（王先生）下樓處理。
02:00，消防通道檢查，無障礙物。
她擰開筆帽，就著那盞小燈，寫下新的一行：
02:10，**安靜，無異常。
筆尖劃過紙面，沙沙的響。這聲音讓她踏實。就像很多年前在國企后勤部，她核對每一張單據，清點每一件庫存——東西擺在該在的位置，數字一分不差，心里就穩。
對講機突然響了。
“林姐，*2電梯廳有業主需要幫忙，你離得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