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跪在地上的霍啟，緩緩收回了目光。

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抬步越過他，朝著冷宮門外走去。

霍啟立刻起身，帶著親兵護在我身側，沿途的御林軍紛紛丟下兵器，跪倒在地，無人敢攔。

張嬤嬤寸步不離地跟在我身邊，一路走，一路在紙上給我寫著周圍的動靜。

宮人們都圍在路邊看，都在議論蘇媚是妖物，議論陛下昏聵，冤屈了娘娘。

宗室老臣和欽天監監正已經帶著人在中宮門口等候了，都要見娘娘。

我一路前行，從偏僻破敗的冷宮，走到了莊嚴肅穆的中宮。

這里是我做了十年皇后的地方，三個月前，我被從這里拖出去，割舌扎聾，打入冷宮。

如今我回來，依舊是大周的正宮皇后，是這天下唯一能鎮住妖邪、護住國運的人。

中宮門口，烏泱泱跪了一片人。

為首的是欽天監監正，還有宗室的幾位老王爺，以及六部的尚書大臣。

見我走來，眾人齊齊叩首，山呼千歲。

我聽不見那震天的呼聲，只看見他們俯首叩拜的模樣，指尖攥著的鳳印，依舊滾燙。

我抬步走進中宮，坐在了主位上。

張嬤嬤站在我身側，充當我的耳朵與嘴巴，將大臣們的話，一句句寫在紙上給我看，再將我寫下的話，一字一句念給眾人聽。

我在紙上寫下第一句話。

蘇媚乃千年蟒妖，禍亂宮闈，吸食國運，即刻下令，全城搜捕，格殺勿論。

霍啟立刻上前領命，轉身調兵，封鎖皇城九門，挨家挨戶搜捕蘇媚的蹤跡。

緊接著，我又寫下第二道指令。

清查宮中所有被蘇媚種下纏心蠱的宮人、太監，凡助紂為虐者，一律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欽天監監正立刻上前，帶著弟子入宮清查，憑著觀氣之術，將所有被蠱蟲操控、助蘇媚為惡的黨羽，一一揪出。

不過半日功夫，整個皇宮就被清理得干干凈凈。

入夜時分，中宮燈火通明。

我坐在案前，看著張嬤嬤遞過來的一疊疊卷宗，全是宗室與大臣們收集的，蘇媚入宮以來的樁樁件件罪證。

她入宮三個月，挑唆周衍貶黜忠良，安插自己的黨羽，克扣軍餉，甚至暗中勾結外敵，想借祭天大典顛覆大周。

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

張嬤嬤出去看了一眼，回來時，在紙上寫著。

太子孫景來了，跪在殿外，說要給您請罪，求您見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