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配合。"
她點了點頭，拉開門走了。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里越來越遠。
我站在空蕩蕩的會議室里。
低頭看了一眼手里那張參與證書。
然后把它對折了一下，塞進了褲兜。
掏出手機，給周慶年發了條消息："下午三點，太長春路。"
第三章
太長春路的茶樓在老城區一條巷子深處。玻璃門上貼著書法字，里頭鋪了竹簾，燒著檀香。
我到的時候，周慶年已經坐在里間了。
六十出頭的人，頭發花白，但腰板直得很。面前攤著一只牛皮紙袋，里面鼓鼓囊囊塞了一沓材料。
看見我進來，他站起來。
"老板。"
"坐。"
我在他對面坐下。茶已經泡上了，龍井，他知道我喝這個。
"說吧。"我端起茶杯。
周慶年把牛皮紙袋推過來，拉開拉鏈，抽出第一沓文件。
"方逸寧，二十七歲，滬東大學工商管理專業畢業。碩士學歷。入職銳恒科技八個月，三月入職，直接空降副總裁崗位。入職至今，個人累計報銷金額——"
他翻了一頁，用筆在數字下面畫了一條線。
我看過去。
"一千兩百萬。"
茶杯在我嘴邊停了一秒。
一千兩百萬。八個月。
"包括差旅報銷四百七十萬——其中有三筆五星級酒店的套房費用，單筆超過二十萬，審批人都是蘇念薇——招待費三百一十萬，設備采購兩百萬，這兩百萬的采購單我追了一下，供應商是方逸寧他表哥開的皮包公司，注冊資金五十萬，連個辦公室都沒有。剩下的零碎的就不一一說了。"
周慶年把材料一頁頁翻給我看。每一筆都有簽字、日期、銀行流水截圖。
"所有審批，最終簽字人都是蘇念薇。"
我放下茶杯。
"還有。"他又抽出一份文件。"方逸寧的工資條。月薪十二萬。入職第三個月起每月有一筆特別貢獻獎金，金額不固定，最少的一個月是八萬，最多的一個月三十五萬。"
他把計算器推過來，屏幕上的數字已經按好了。
八個月工資加獎金，總計超過三百四十萬。
加上那三百萬的項目簽約獎金。
加上兩百萬的保時捷。
加上一千兩百萬的報銷。
"合計，一千七百四十余萬。"周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