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里都清楚——這頓飯就是來看熱鬧的。
蘇婉帶了周子軒。
他們到的時候，卡座里已經坐了六個人。
蘇婉穿了件新裙子，妝畫得很細，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走進來。
旁邊周子軒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另一只手里拎著車鑰匙，故意讓鑰匙上那個寶馬標晃來晃去。
"來來來，介紹一下。"蘇婉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一個調，"這是周子軒，我男朋友。做投資的。"
周子軒沖桌上的人挨個點頭，笑容很標準。
西裝領口別著個小金別針，袖扣反光。
張斌朝門口的方向努了努嘴。
蘇婉順著看過去。
我從隔壁桌站起來，端著可樂走過來。
"辭哥早到了。"張斌拉開旁邊的椅子，"來，坐這兒。"
蘇婉的笑容僵了一秒。
——她沒想到我也在。
或者說，她以為我不敢來。
"**哥。"周子軒率先開口，語氣松弛，伸出了手。
這稱呼讓桌上幾個人同時抬了一下眉。
我看了他一眼。
握手。
他用力捏了一下，指節硌著我的骨頭。
我松開手，沒說什么，在蘇婉對面坐了下來。
火鍋冒著白汽。
毛肚、肥牛、蝦滑一盤盤端上來。
周子軒開始講話。
他很能講。
"賽道""閉環""賦能""底層邏輯"……每一句話里至少塞兩個詞。
他說自己的公司在做"新消費領域的數字化賦能"，規模不大，但"已經跑通了MVP"。
張斌的女朋友聽得一愣一愣。
劉洋頻頻點頭。
但坐在角落的李哲沒動。
李哲在一家投資機構做分析師，平時話不多，但一開口就是實打實的。
"周總，你們這個項目估值多少？"李哲夾著一片毛肚，語氣隨意。
周子軒愣了零點五秒。
"目前天使輪，兩千萬。"
"誰投的？"
"一家……北京的基金，名字暫時不方便透露。"
"那你們去年流**少？"
周子軒端起茶杯喝了口，動作慢了下來。
"這個要看季度——"
"年化就行。大概數字。"李哲的語氣沒變，還是那么隨意。
周子軒的手擱在杯子上，拇指蹭了一下杯壁。
"四百萬左右吧。"
李哲放下筷子，掏出手機，劃了兩下。
然后把屏幕轉過來，沖周子軒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