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十一點才到家。
評審會拖了兩個小時。鑰匙**鎖孔的時候，門沒反鎖。我皺了眉——她從來不犯這種錯。
屋里黑著燈。玄關的鞋柜上放著一把鑰匙。我的鑰匙。
我愣了兩秒。
開燈。客廳沒人。廚房沒人。臥室的門開著，衣柜的門也開了。
空了。
她那半邊衣柜全空了。衣架晃來晃去。
床頭柜上放著結婚戒指。下面壓著幾張紙。
離婚協議書。最后一頁有她的簽名，鋼筆字，一筆一劃。
我拿出手**她電話。關機。微信發不出去了。
我把手機扔在床上，站了一會兒。她會回來的。以前也鬧過，冷戰幾天，最后還是回來了。
這次也一樣。
第二天律師打來電話，女的，說話很干練。
“陸先生，協議您看了嗎？”
“看了。”
“什么時候方便簽字？”
“隨便。”
第二天她來了。我看都沒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頁，簽了。
律師把協議收進文件夾，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陸先生，沈梔女士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什么話？”
“她說——不用找了。”
門關上了。
我坐在那里，沒動。
不用找了。我又沒打算找。
一個月后，家里開始亂。
衣服堆在沙發上，外賣盒摞了三層。我找不到戶口本，找不到社保卡。以前都是她收的，我從來不用知道在哪。
有一天翻抽屜，翻到一板布洛芬，過期了。她頭疼的時候吃這個。她頭疼的時候我在哪？不記得了。
第三十天，她沒回來。
**十天，也沒回來。
我媽打來電話：“裴鳶最近怎么樣？好久沒聽她聲音了。”
“挺好的。”
“讓她接電話。”
“她出去了。”
我媽“哦”了一聲，掛了。
我看著空蕩蕩的客廳。沙發是她選的，窗簾是她挑的，餐桌上的花瓶是她買的，里面插過的花早就枯了。現在空的。
拿起手機翻聊天記錄。
三年來，她說得最多的是：“你什么時候回來？吃飯了嗎？”
我說得最多的是：“嗯。在忙。”
最后一條是她發的：“陸沉舟，離婚協議在餐桌上。我搬走了。”
我沒回。
第二個月，去了她公司。前臺說她調走了，調去哪不知道。
第三個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