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了婚，京城里誰還敢要你？劉員外不嫌棄你，那是你的福氣……”

“二嬸。”蘇念打斷了她，語氣忽然變得很輕很柔，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這門婚事，是您替我做的主，還是二叔的意思？”

柳氏一愣，隨即笑道：“自然是你二叔同意的。你父親那邊，我們也說過了，你父親沒有反對。”

沒有反對。蘇念心中冷笑。蘇明遠(yuǎn)那個藥罐子，躺在床上連話都說不利索，柳氏所謂的“說過了”，多半是趁他病重神志不清的時候糊弄過去的。

她站起身，走到柳氏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自以為得計的女人。她比柳氏高出半個頭，這個俯視的角度讓柳氏莫名感到一股壓力。

“二嬸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蘇念的聲音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不過這門婚事，我不答應(yīng)。”

柳氏的臉色瞬間變了。她猛地站起來，臉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刻薄和惱怒。

“不答應(yīng)？你以為你是誰？一個被退了婚的棄婦，一個克死了祖父的掃把星，你有什么資格挑三揀四？”柳氏的聲音尖利起來，像指甲劃過瓷器，“我告訴你蘇念，這門婚事你不答應(yīng)也得答應(yīng)！這是你二叔的意思，也是整個蘇家長房的意思！你要是不識抬舉，就別怪嬸子不客氣！”

蘇念靜靜地聽著，等她說完，才慢慢抬起手，從桌上拿起那匹蜀錦。蜀錦的質(zhì)地很好，確實是上等貨色。

“二嬸出手倒是大方。”蘇念將蜀錦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然后輕輕一松手，蜀錦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柳氏的臉漲得通紅。

蘇念又拿起那個食盒，打開蓋子，里面整整齊齊地碼著桂花糕。她拈起一塊，放在鼻尖聞了聞，然后微微側(cè)頭，看向柳氏。

“二嬸，您知不知道，桂花和什么藥材相沖？”

柳氏被她這沒頭沒腦的問題問得一愣：“什么？”

蘇念將桂花糕放回食盒，蓋上蓋子，然后將整個食盒連同那匹掉在地上的蜀錦一起，輕輕推到了柳氏腳邊。

她的動作很輕很優(yōu)雅，甚至可以說是彬彬有禮的。但那個“推”的動作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拒絕。

“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