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走了無數遍。大哥在走廊里打電話，說廠里有事要交代，大嫂抱著我媽哭，林遠站在一旁臉色發白，偶爾抬頭看我一眼，又很快移開。
繳費窗口把單子遞出來時，我低頭看見金額欄，忽然愣了下。
一千五百預存。
很小的一筆錢。
可我把卡遞過去的動作，第一次遲疑了。
窗口里的人催了一句：“先生？”
我抬起眼，余光看見大哥正在給誰發語音，說話壓得很低。
“先別急，房子的事等爸緩過來再說。”
我心里那點最后的熱，一下涼到底。
我還是把錢交了。
不是因為原諒。
是因為急救床上躺著的人，再偏心，也是我爸。
可我也在那一刻明白，我和這個家的裂口，已經大到不是幾句“算了”能補上的了。
4 急診單背面的舊字跡
我爸沒進搶救。
急性心絞痛，醫生說送來得及時，先留觀。
我站在病房門口，聽著那句“暫時沒大事”，人卻一點輕松不起來。
大哥立刻松了口氣，轉頭就說廠里不能沒人，晚點再過來。大嫂扶著我媽去辦住院，大半個小時后，只剩我一個人在走廊盡頭的塑料椅上坐著。
空氣里全是消毒水味。
手機屏亮了又暗，許念給我發了三條消息，問我晚上還回不回去，林禾一直等著我講故事。我回了句“晚點”，就把手機扣在掌心里，低頭看手里的繳費單。
單子背面是空白的。
我順手翻過來，忽然看見一行熟得不能再熟的字。
“崢子出的四十萬，等小禾報名前把房過給他，別寒了孩子的心。”
字跡歪歪斜斜，是我媽寫的。
我愣了一下，猛地站起來。
“媽，這哪兒來的？”
周秀蘭正從護士站回來，看見我手里的單子，臉色一下變了。
她張了張嘴，眼神閃爍，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不是單子背面原來有的，是我剛才趁**睡著，在上面補的。”
“你補給我看，是什么意思？”
她眼圈一下紅了，坐到椅子上，手指**衣角。
“意思是，你沒記錯。**以前確實這么說過。”
我胸口猛地一沉。
她從包里摸出一個被折得發軟的小本子，遞給我。
那是她記家用的舊賬本，邊角都磨白了。翻到七年前那頁，密密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