遞到我手里，就說明他篤定一件事。
沒人會懷疑他。
就算我現在把盞摔了，把話說開，所有人也只會覺得，是我失心瘋了。
他們會說我嫉妒首席偏護旁人。
會說我被魔宮妖女蠱惑。
會說我修行急躁，道心不穩。
然后，像對從前那些女人一樣，把我也按進同一套說辭里。
彈幕又刷出一片。
對，對，就是這樣。別急著撕。
你現在只有“看見”，還沒有“證據”。
上一任受害者就在你前面。她知道這茶是什么。
紅衣那個，魔宮少主，殷九霄。
她三年前來問心臺時，也接過一盞一模一樣的茶。
后來她秘境失控，劍脈逆亂，魔氣反噬，所有人都說她本性暴戾，說她活該。
但真正讓她失控的，從來不是魔。是鎖運印反噬。
她不是妖女。她只是第一個差點把謝臨淵拖下水的人。
我終于走到她面前。
離得近了，才看清她比遠看更瘦。
紅衣灼目，抱劍的手卻蒼白得厲害，虎口有舊裂，腕骨上一道細長疤痕直沒進袖口。
她懷里的那盞茶，茶色清透，和我手中一模一樣。
連盞底那一圈淡金色的紋，都分毫不差。
她抬眼看我，眸子冷得像刀。
里面沒有謝臨淵那種裝出來的悲憫，只有被罵久了、傷久了之后，懶得再解釋的戾氣。
“怎么，”她嗤了一聲，“仙門首席叫你來羞辱我？”
周圍立刻有人接話。
“殷九霄，你也配讓首席算計？”
“一個魔宮少主，敗了就是敗了，裝什么冤。”
“當年要不是首席手下留情，她早死在問心臺了。”
殷九霄唇角勾了勾，沒反駁。
那笑意又薄又冷，像是早就習慣了。
我看著她，忽然有點明白彈幕那句“她只是被推去擋槍的人”是什么意思了。
一個被所有人先入為主認定會發瘋、會作惡、會輸不起的人。
多適合拿來裝那場“失控”。
多適合拿來成全謝臨淵的高潔。
我把手里的茶遞過去一點，故意讓所有人都看見。
“羞辱你做什么？”我笑了笑，“謝師兄賜的好東西，自然該與你共享。”
滿場嘩然。
有人倒抽涼氣。
有人低罵我瘋了。
高臺之上，謝臨淵終于走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