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塊錢，遞了過來。
小楊伸手去接，指尖剛碰到他的手，冰得猛地一縮。
那溫度，比車外的寒風還要冷上數倍。

“三張票，到香山。”
男人聲音壓得極低，啞得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沒半點起伏。

小楊哆哆嗦嗦撕了三張票遞過去，趕緊坐回位置。
心臟突突直跳，她偷偷瞄向那三人的腳。
前頭兩個穿著解放鞋，腳扎實踩在地板上。
中間那個，軍大衣下擺拖到地面，壓根看不見腳的影子。

二、下車

車子繼續往香山方向開，路燈在車廂里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年輕小伙子玩了會兒貪吃蛇，手機電量跳紅。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靠在車窗上瞇著眼打盹。

迷迷糊糊間，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他猛地睜開眼，是之前站在前面的老**。
老人不知什么時候挪到了他座位旁，干枯的手按著他肩膀。
力氣大得不像個年邁老人，攥得他肩膀發僵。

“小伙子，跟我下車。”
老**聲音沙啞，帶著點鄉音，語氣沒半點商量的余地。

小伙子懵了，揉了揉眼睛往窗外看。
外頭黑漆漆的，連個站牌影子都沒有。
“大娘，這還沒到站呢，下啥車啊？”

“讓你下就下。”
老**皺了皺眉，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往上拽。
力道沉得很，小伙子掙了兩下沒掙開。

他沒法子，只好拎起腳邊的蛇皮袋站起身。
跟著老**往后門走，回頭掃了一眼車廂。
后排老頭還在打盹，小楊低著頭擺弄票根，老趙專心開著車。
那三個穿軍大衣的男人坐在最后排，中間那個依舊垂著頭，被兩邊人夾得死死的。

小伙子抬手按了下車鈴，后門嗡的一聲打開。
冷風瞬間灌進來，吹得他縮了縮脖子。
老**伸手在他后背輕輕一推，把他推下了車。

車門隨即關上，公交車晃了晃，繼續往前開。
尾燈在夜色里越變越小，拐過一個彎就徹底沒了蹤影。

小伙子站在路邊，凍得雙腳不停跺地。
“大娘，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您把我拉下來干啥啊？”

老**松開他的胳膊，緩緩轉過身。
路燈剛好照在她臉上，滿臉皺紋擠在一起，眼神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