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忙點頭，臉上綻開受寵若驚的笑容。“謝謝書儀姐！我一定好好準備！”
沈書儀滿意地笑了，重新靠回沙發背，和藤田低聲交談起來，用的是夾雜著日語和中文的句子，語速很快。我低下頭，擺弄著旗袍的袖口，一副安靜聆聽又插不上話的模樣。指尖再次無意識地輕點起來，這次點在柔軟的布料上，無聲無息。
那份請柬靜靜躺在桌面上，在變幻的燈光下，徽記的反光偶爾刺一下我的眼睛。像一只沉默的眼睛，又像一道悄然開啟的、通往更深黑暗的門縫。
舞池的音樂換了一支，更加強烈奔放。笑聲、碰杯聲、**聲浪一樣涌來。我坐在這片浮華的喧囂中心，卻感覺周圍的一切都在迅速褪色、遠離。只有掌心那自己掐出的細微痛感，和心臟在胸腔里沉穩而冰冷的跳動聲，無比清晰。
鏡子里的花瓶，該去跳舞了。
我抬起頭，臉上重新堆起那種空洞而美麗的笑容，迎向又一個過來邀舞的陌生男人。
2
霞飛路上的法國梧桐已經開始落葉了。
清晨的日光透過稀疏的枝葉，在人行道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我踩著高跟鞋，刻意放慢腳步，像任何一個閑來無事、出來逛逛街的**。手袋里裝著昨夜從那份請柬上記下的所有信息，徽記的樣式、日期、地址，還有藤田和沈書儀對話里那些碎片般的詞句。
“滿鐵”、“調度”、“特別的調整”。
這些話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我腦子里，一整夜都沒能睡踏實。
“知秋”裁縫鋪的招牌很小，黑底金字，低調地嵌在拱形門洞旁。櫥窗里擺著兩件成品旗袍，一件月白色，繡著淡雅的蘭草，一件暗紅色，滾著繁復的黑色緄邊。繡工精致，針腳細密，是蘇婉如的手筆。我推開門，門上的銅鈴輕輕響了一聲。
鋪子里彌漫著好聞的布料氣息，棉的、絲的、還有熨斗燙過后的水汽味道。靠墻的貨架上整齊地碼著一卷卷布料，從素凈的陰丹士藍到華麗的織錦緞，顏色由淺至深排列。窗邊是一張寬大的裁剪臺，上面鋪著牛皮紙和粉片，一把锃亮的剪刀壓在一件未完成的長衫上。
“來了？”蘇婉如的聲音從柜臺后傳來，溫婉，帶著點蘇州口音的軟糯。她正在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