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一卷白色的絲綢，手指在那細膩的料子上輕輕拂過，像是在**什么珍貴的東西。
我看著她。三十五歲的蘇婉如，穿著件素凈的月白色旗袍，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頭發在腦后挽成一個低低的髻，一絲亂發都沒有。她的手指上戴著頂針，右手中指有一層薄薄的繭，那是長年做針線留下的印記。五官溫婉秀麗，笑起來眼角有細細的紋路，看起來就是個本分的、手藝精湛的裁縫鋪老板娘。
可我知道，她的丈夫死于清黨那年。也知道，這鋪子后間的小爐子上，永遠溫著一壺姜茶。
“蘇姐。”我走近柜臺，聲音是慣常的軟糯，眼神卻在那一瞬間，朝她手里的絲綢上掃了一眼。“想裁兩件新旗袍，天涼了，要厚實些的料子。”
蘇婉如抬起頭看我，目光在我臉上停留片刻，又自然地垂下去。她把那卷白色絲綢放回貨架，拿起柜臺上的雞毛撣子，輕輕撣了撣架上的灰塵，嘴里說著：“是要換季了。前兩日新到了一批法蘭絨，顏色正，手感也好，要不要看看？”
她撣灰塵的動作很慢，從左到右，再從右到左。我站在柜臺前，看著她的動作。這是暗號——安全，一切正常。
“法蘭絨好。”我配合著她的話，從手袋里取出一塊繡花手帕，輕輕按了按額角。“要顏色素凈些的，太艷的穿不出去。”
蘇婉如放下雞毛撣子，繞**臺，走**架旁。她踮起腳，從上層取下一匹深灰色的布料，抖開來讓我看。就在那一瞬間，她借著布料的遮掩，極快地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帶著探詢和擔憂。
我微微點了點頭。有消息，重要消息。
“這個顏色倒是素凈。”她拿著布料，讓我摸質感。粗糙的法蘭絨貼著掌心，她的手指在我掌心里輕輕點了三下。三，三點。老時間，老地方。
“喜歡，就這個吧。”我收回手，看著她把那匹布放到裁剪臺上。她拿起軟尺，示意我張開手臂，開始量尺寸。軟尺從肩頭繞過，貼著身體曲線滑下，停在腰側。
“腰身要放一點嗎？”她問，聲音很輕。
“不用。”我也很輕。
軟尺繼續往下，繞過胯骨，又收回去。就在她的手經過我腰側時，我借著轉身，把那塊記著信息的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