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一點點亮起來，像盛滿了整個星空。

“我當你答應了。”他聲音沙啞，把我擁進懷里。

那串風鈴在頭頂叮咚作響，像在為我們伴奏。

陸言蹊成了我的光，我的聲音，我和世界之間的翻譯。他教我如何與人交談，如何在課堂上舉手，如何在被欺負時反抗。他說：“清辭，你不是啞巴，你只是把話都攢在心里了。現在，慢慢說給我聽。”

我開始說話，結結巴巴，詞不達意。但他總是耐心聽著，然后笑著揉我的頭發：“說得好。”

高考后，他去了北京最好的大學。我哭了一整夜，怕距離會改變一切。他在車站緊緊抱著我：“清辭，等我。四年后，我來接你。”

他做到了。每周書信，每天短信，每月長途電話。寒暑假，他不是回來看我，就是把我接去北京。他帶我逛故宮，爬長城，在后海聽酒吧歌手唱民謠。在他的世界里，我慢慢從陰影里走出來，開始敢大聲笑，敢在人群里說話，敢表達自己的喜歡和不喜歡。

大四那年春天，陸言蹊保研成功。他把我帶到他們學校的櫻花樹下，單膝跪地，手里舉著一枚素圈銀戒。

“清辭，嫁給我。不是現在，是等你畢業，等你準備好。”他的眼睛在櫻花雨里亮得驚人，“我想和你有一個家，陽臺上掛滿風鈴，每天早晨在風鈴聲中醒來，每晚抱著你入睡。我想聽你說話，說一輩子。”

圍觀的人在歡呼，櫻花落在我們肩頭。我哭得說不出話，只能拼命點頭。

他把戒指戴在我無名指上，尺寸剛剛好。

“早就量好了。”他狡黠地笑，“每次牽你手，都在偷偷比劃。”

我以為這就是結局。灰姑娘遇見了王子，從此幸福快樂。

直到那個雨天。

2 荒蕪

我大學畢業那年，陸言蹊碩士畢業，進入一家頂尖投行。我則應聘上一家出版社的編輯助理。我們在三環邊租了間小公寓，陽臺掛著他送我的那串風鈴，旁邊又添了幾串——陶瓷的、玻璃的、木頭的，都是這些年來他陸陸續續送的。

“等我們買了自己的房子，要弄一整面風鈴墻。”他從背后環住我，下巴抵在我肩頭。

房子是看好了的，在東五環，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