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命是命。”
“我的孩子，不是嗎？”
謝臨淵像是被這句話磨得沒了耐性。
他朝她走來。
一步一步。
靴底碾過地磚，壓得人胸口發悶。
到了她面前，他俯身看她。
聲音壓得很低。
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顧照微。”
“別拿孩子逼我。”
“你該清楚，你能坐穩這個侯夫人的位置，是因為你還有用。”
顧照微的眼睫狠狠一顫。
謝臨淵卻沒停。
“你會醫。”
“會管賬。”
“會穩后宅。”
“這些年我留你，是因為你做得好。”
“別真把自己當成什么不可替代的人。”
最后一句。
像刀子，直接捅進她心口，再慢慢轉了一圈。
顧照微連退都忘了。
只是看著他。
“所以。”
“你今日，是要為了她，毀了我。”
謝臨淵神色冷硬。
“我只要你救人。”
“別把自己說得太委屈。”
顧照微忽然笑了。
那笑一點聲音都沒有。
只把眼底最后一絲熱氣也笑沒了。
她抬手，緩緩摘下腕上的護繃。
那只右手露出來時，腕骨處還帶著舊傷留下的青紫。
旁邊老太醫臉都白了。
“夫人不可！”
“這手上月才接好筋。”
“再動針，怕是——”
“住口。”
謝臨淵打斷他。
他一字一句道：“她若能救回月凝，本侯重賞。”
顧照微偏過頭，看著他。
“重賞？”
她聲音輕得很。
“謝臨淵，你拿什么賞我。”
“賞我一副安胎藥？”
“還是賞我一個死人牌位？”
謝臨淵眉心一沉。
“顧照微，適可而止。”
“月凝還躺在那兒。”
顧照微點了點頭。
“是。”
“她躺在那兒。”
“所以我就得站上去替她。”
她說完，抬腳往榻前走。
步子很慢。
每走一步，小腹都像被人狠狠擰一下。
身旁嬤嬤想扶她。
她沒讓。
走到榻邊時，沈月凝微微睜眼。
那雙眼水霧蒙蒙，瞧著她時，卻極快地閃過一絲得意。
很淡。
淡得像錯覺。
顧照微看見了。
她沒說話。
只伸手去摸脈。
腕下脈象浮亂。
毒有。
卻沒到立時斃命的地步。
顧照微指尖一頓。
沈月凝卻忽然顫著聲開口。
“姐姐。”
“你別怪臨淵。”
“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