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軍中多年，不習慣這些，過兩日就好了。”
“男人嘛，都是要面子的，新婚頭一晚臉皮薄也是有的。”
“夫人您千萬別往心里去?！?br>可二姑娘不是傻子。
我也不是。
一個男人若當真想來，再多賓客也擋不住他的腳。
他沒來，不是不能。
是不想。
新婚第三日，二姑娘照規矩去給侯夫人敬茶。
侯夫人林氏端著一盞茶，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歡，也看不出厭棄，只道：“既進了顧家的門，便安安分分地做你的世子妃。承晏性子冷，你多體諒?！?br>二姑娘低頭應是。
我站在她身后，卻留意到廳里另外一位貴婦人掩唇笑了一下。
那是三房的三夫人，素日最愛看人笑話。
她笑著說：“二嫂這話說得對。世子心里舊人難忘，咱們明柔既進了門，最要緊的是賢惠，萬萬別學那些善妒爭寵的小家子做派。”
二姑娘臉色一下白了。
侯夫人卻像沒聽見似的，只慢慢撥了撥茶蓋。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這侯府里，看起來處處講規矩，實則沒人真把二姑娘放在眼里。
她這門婚事，不是結親。
是填缺。
而我這個陪嫁丫鬟，也就更不值錢了。
事情是在成婚后的第七日變壞的。
二姑娘聽聞顧承晏從軍中帶回一只舊木匣，日日放在書房，不許旁人碰。她想了整整一夜，最后還是下定決心，要親自給世子送參湯，順便緩和關系。
她帶著我去書房時，天上剛下過雨，院子里濕漉漉的。
顧承晏一身青衫，坐在窗前看兵書，眉眼冷峻，燈火映在他側臉上，倒真是極好看。
可他見著二姑娘，連起身都懶得起。
“有事？”
二姑娘端著參湯的手微微發抖，還是低聲道：“妾身見世子近來勞神，便命小廚房煨了參湯。”
他抬眼，目光從她臉上掠過，最后落到我身上端著的食盒上。
“放下吧?！?br>連“坐”字都沒有。
二姑娘咬了咬唇，到底沒走，輕聲道：“妾身還想同世子說說話?！?br>“沒空?！?br>這兩個字落下來，跟刀子似的。
我都替她難堪。
二姑娘臉色越發白，卻仍不死心。
“妾身知道，世子心中另有掛念?？杉纫殉苫?，妾身并不求世子多喜歡，只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