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行牽著手，一步步走上高臺。她看不見，走得小心翼翼，謝景行便放慢腳步，輕聲提醒："臺階，慢些……左邊有柱子……"
那溫柔，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想起我們第一次并肩走在陽光下。他剛出冷宮，被兄弟們排擠，在宮道上撞見我。他說："照晚，我如今是個笑話，你離我遠些，免得被連累。"
我說："我不怕。你分我饅頭的時候，也沒嫌我是塞外來的土包子。"
他笑了，牽起我的手。那是他第一次牽我，手心全是汗，卻握得很緊。
如今，他牽著另一個女人，溫柔依舊。
"貴妃娘娘到"
太監唱和，我斂衽行禮。謝景行看見我，眉頭微皺他大概嫌我穿得太素，丟了體面。阿若卻"望"向我的方向，輕聲說："是那位姐姐嗎？阿若想去道謝……"
"道什么謝？"謝景行冷聲，"她應當恭賀你。"
我垂眸，恭恭敬敬行了大禮："臣妾恭賀皇上、皇后娘娘，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阿若似乎想說什么，謝景行已扶著她往里走："不必理她，朕帶你去見母后。"
他們走了，滿宮的人跟著去了。我站在原地，直到青杏扯我的袖子："娘娘，人都走了。"
"走吧。"我轉身，"回宮，取行李。"
行李早已收拾妥當。兩個箱子，一個裝細軟，一個裝衣物。我換上一身尋常布衣，將貴妃印信留在桌上，頭也不回地出了宮門。
北門外的柳樹下，一輛青布馬車靜靜等候。車簾掀起，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九年未見，蕭凜黑了，也瘦了，但那雙眼睛，依舊如塞外的星空般明亮。
"照晚。"他伸手，"上來。"
我將手放入他掌心。他的手掌粗糙，有常年握劍的繭，卻溫暖有力。
馬車啟動，我掀開車簾，最后看了一眼皇宮。紅墻金瓦，巍峨莊嚴，困了我九年的地方。
"后悔了？"蕭凜問。
"不。"我放下車簾，"走吧，回塞外。"
馬車向北，漸行漸遠。我不知道的是，承干宮里，謝景行正對著我的空殿大發雷霆。
4、
"什么叫不見了？"
謝景行盯著空蕩蕩的宮殿，桌上的貴妃印信刺得他眼睛生疼。青杏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娘娘、娘娘留書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