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滾動了一下，艱難地開口。
“王……王教授，您別開玩笑，這……這就是個破碗啊?！?br>他一輩子都是個老實巴交的工人，這輩子見過最值錢的東西，就是單位發的彩電。
王建民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到助手提前鋪好的軟布上，像是安放一件圣物。
他摘下手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才平復了激動的心情。
“大姐，大哥，我沒有開玩笑?！?br>他的目光掃過兩人，帶著一種歷史的厚重感。
“如果我的鑒定沒有錯，這只碗，是傳說中的五代后周柴窯所產的瓷器?！?br>柴窯？
徐芳和李衛國對視一眼，滿臉茫然。
這兩個字對他們來說，比天書還要陌生。
王建民看出了他們的疑惑，耐心地解釋起來。
“中國瓷器，歷來講究‘汝、官、哥、鈞、定’五大名窯?！?br>“但這五大名窯之上，還有一個只存在于傳說中的，被譽為‘諸窯之冠’的，就是柴窯?！?br>“古籍里記載它‘青如天，明如鏡，薄如紙，聲如磬’，但千百年來，只聞其名，不見其物，連一塊碎片都沒有出土過?！?br>“它……是我們整個中國陶瓷史，乃至世界陶瓷史上，最大的一個懸案和遺憾?！?br>王建民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全世界的考古學家和收藏家找了它幾百年，都找不到?！?br>“誰能想到，這件傳說中的稀世國寶，竟然……竟然在您家的儲藏室里，墊了三十年的花盆?！?br>最后這句話，像一道天雷，狠狠劈在了徐芳和李衛國的天靈蓋上。
李衛國腿一軟，差點沒站穩，幸好扶住了旁邊的雜物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哆嗦著，指著那個碗。
“國……國寶？”
三十年前，他為了這個碗，罵了妻子三天。
三十年后，有人告訴他，他罵的不是一個破碗，是一件稀世國寶。
巨大的荒謬感和沖擊力，讓他幾乎要暈厥過去。
徐芳也覺得天旋地轉。
她看著那個碗，怎么也無法把它和“國寶”兩個字聯系起來。
她只記得，那個雪夜里，那個老人的手有多冰冷。
她只記得，她用這個碗，給一盆快要枯死的吊蘭安了家。
“王教授，這……這怎么可能呢？送我碗的那位大爺，他就是個乞丐啊?！?br>徐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