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瑾抬頭看我，眼睛紅紅的，鼻尖也是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他看了我好幾秒，然后小聲說：“你是沈家的姐姐？”
“是。”
“你以后會嫁給我嗎？”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一個五歲的小孩會問這種問題。但轉念一想，宮里的小孩，五歲已經什么都懂了。
“等你長大了再說。”我含糊地回答。
蕭瑾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了一句話，讓我記了十五年。
“姐姐，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小小的，怯怯的，像一只被遺棄的小狗在求人收養(yǎng)。
我心軟了。
雖然我不喜歡他，雖然他是被我隨手一指推上這個位置的，但說到底，他只是個五歲的孩子。
他沒有選擇，沒有退路，從被立為太子的那一刻起，他的命運就已經不由他自己掌握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十歲時的一句氣話。
我內疚。
我覺得欠他的。
“我不走。”我在他旁邊坐下來，“我陪你讀書。”
蕭瑾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怯生生地把書推到我面前：“姐姐，這個字我不認識。”
我低頭一看，是“人之初”的“初”字。
“這個字念初，初心的初。”
“初心是什么意思？”
“就是……最開始的心愿。”
蕭瑾歪著腦袋想了想，說：“那我最開始的心愿，就是姐姐不要走。”
我笑了，揉了揉他的腦袋：“行，姐姐不走。”
我沒想到，這句話后來會變成我的枷鎖。
蕭瑾很聰明，但他不用在正道上。
他學東西很快，一篇課文讀兩遍就能背下來，但他從來不愿意自己動腦子。
遇到不會的題，第一反應不是思考，而是推到我面前：“表姐，這道題我不會，你幫我寫。”
我起初覺得他小，幫他寫就幫他寫吧。可后來他越來越大，這種習慣卻越來越根深蒂固。
八歲那年，太傅出了一道策論題，讓太子談談****。
蕭瑾一個字都寫不出來，跑到我面前哭：“表姐，我不會，你幫我寫。”
“太子殿下，你不能什么都讓我?guī)湍銓憽＿@是你的功課，你得自己完成。”
“可是我不會！”他急得直跺腳，“你要是不幫我寫，太傅會罵我的！父皇會覺得我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