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去了哪。
5.
我是做內賬的。
查賬是我的本行。
婆婆高桂英的****，我有。
她平時讓楊建軍代繳水電費，**存在楊建軍手機里，我見過。
我花了一個周末，讓楊建軍幫我登了一下婆婆的網銀——理由是幫她查養老金到賬沒有。
他沒多想。
我截了屏。
2018年10月到2019年3月，高桂英賬戶支出——
給楊紅轉賬：五次，共計八萬整。
附言：萌萌/車/紅紅過來拿。
那年大姑姐換了一輛新車。
我記得。
2019年6月到9月——給裝修公司轉賬，四筆，共計六萬五。
楊紅那年裝修了新房，婆婆“贊助”的。
我當時還在心里算過，婆婆退休金不高，怎么出得起這錢。
原來出得起。
因為口袋里有我**十八萬。
八萬的車，六萬五的裝修。
剩下的三萬五，零零散散花完了。
雜貨、衣服、給萌萌買生日禮物、交社區的活動費。
每一筆都不大。
但加起來，剛好是十八萬。
我把每一筆支出截圖存進了一個文件夾。
命名叫“碗”。
這周三，婆婆吃完晚飯，忽然說了一句。
“秀芹，萌萌要上小學了，學區房附近有個英語班，一學期六千八。”
我夾菜的手停了。
“楊紅和陳偉說手頭緊。你工作穩定，先幫墊一下？”
“我？”
“怎么了？一家人嘛。”婆婆剝著橘子，“你看你嫁過來也沒什么負擔，不像楊紅當年嫁妝花了不少……”
又來了。
嫁妝。
她花著我媽賣房的錢，坐在這張桌子前面，讓我掏六千八去補她閨女的窟窿。
“媽，這個錢——”
“幫一下怎么了？你大姐以前也幫過你。”
幫過我什么？
我看著她剝橘子的手指，涂著新做的豆沙色美甲。
五十八塊一次，我在她手機支付記錄里見過。
我**指甲縫里是清潔劑。
“我考慮一下。”
“有什么好考慮的？”
我沒回答。
楊建軍在旁邊嗑瓜子，一個字沒吭。
晚上回房間我打開那個叫“碗”的文件夾。
每一張截圖我又看了一遍。
夠了。
中秋節后天。
楊紅和陳偉會帶萌萌回來吃飯。
全家到齊。
我從柜子底下翻出那箱碗，擦干凈，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