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敵軍殺進來了！快走！再不走來不及了！”

外面傳來太監急切的通報聲。

赫連晝回過神來，看向我。

“跟朕走。”

他朝我伸手，語氣里帶著命令，

也帶著一絲懇求。

我看著他伸過來的手。

骨節分明，修長好看。

這只手，曾經為我畫過眉。

曾經握著我的手，一筆一劃教我寫字。

曾經在冷宮的雪夜里，把我凍僵的手捂在胸口。

也曾經，

把我們的孩子，一個一個，親手送進地獄。

“走啊！”

他急了，上前想拉我。

我知道，他不是悔了，他只是急于想彌補內心的虧欠感。

我退后一步，走進燭火照不到的暗處。

“赫連晝。”

“道士那句話，你信了十年。”

“可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么偏偏在白語嫣出現后，說出那句話？”

赫連晝腳步一頓。

白語嫣臉色瞬間煞白。

“余寧！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

我看向她，微微一笑。

“白語嫣，你給道士的五百兩黃金，藏好了嗎？”

“你血口噴人！”

白語嫣尖聲大叫，反身朝著赫連晝，楚楚可憐。

“陛下！她誣陷我！她嫉妒我！”

赫連晝看看她，又看看我。

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猶疑。

我沒再說話。

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紙，輕輕展開。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

某年某月某日，收白氏黃金五百兩，于御前偽稱皇后克子。

落款，是那個道士的親筆簽名和血手印。

赫連晝像被雷劈中般定在原地。

他接過那張紙，不可置信地翻來覆去，看了又看。

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這……這是……”

“這是那道士臨死前寫的。”

“他染了**病，死在城外的破廟里。臨死前良心發現，托人把這張紙交給我。”

“我收到的時候，祈兒剛死三天。”

赫連晝猛地轉身，死死盯著白語嫣。

白語嫣腿一軟，跪在地上。

“陛下！不是的，這是假的，是余寧偽造的！”

“她恨我！她想害我！”

“你相信我！我怎么可能做這種事！我那么愛你啊……”

“愛他？”

我厲聲打斷她，笑了。

“白語嫣，你摸著良心說，你真的愛他嗎？”

“你愛的，是他給你的榮華富貴，是他對你的言聽計從，是他把你捧在手心里的那份虛榮！”

我站定在她面前，掰起她的下巴。

“伺候你的太醫全招了，你根本就沒有失去生育能力！”

“你只是不想生孩子，不想身材走樣，不想忍受十月懷胎的辛苦！”

“所以你一次次害死我的孩子，因為你知道，只要有孩子在，赫連晝的心就不會全在你身上！”

白語嫣的臉，一寸一寸變得慘白。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赫連晝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良久，他啞聲開口。

“嫣兒，她說的……是真的？”

白語嫣渾身一顫。

然后，她忽然笑了。

笑得猙獰，笑得癲狂。

“是，是真的。”

“那又如何？”

她站起身，拍掉膝上的灰塵。

“赫連晝，你以為我真的愛你？”

“我不過是看中你這張臉，看中你的皇位。”

“至于你這個人——”

她上下打量他，滿眼嫌棄。

“軟弱，多疑，耳根子軟。”

“余寧陪你吃了十年苦，為你生了三個孩子，到頭來還不如我幾句話。”

“這樣的男人，也配讓我愛？”

赫連晝的臉，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