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內之事……

我定定看著白語嫣。

那些刀鋒舔血的日子，那些把生死拋之腦后的瞬間，到她嘴里。

全都變成了理所應當。

這個女人，永遠能用最無辜的表情，說出最誅心的話。

“住口！”

赫連晝忽然呵斥。

我一愣。

可下一刻，他重新抬起劍，對準我的咽喉。

“余寧，你背叛朕，背叛**，罪該萬死。”

“朕念在舊情，給你留個全尸。”

背叛？

可明明先背叛我們感情的人，是他！

我低頭，看著劍尖抵在我的心口。

然后緩緩抬手，握住了劍身。

鋒刃割破掌心，鮮血滴落，落地成花。

赫連晝瞳孔一縮，下意識想抽回長劍。

“余寧！你干什么……”

“赫連晝。”

我打斷他，一字一句，字字錐心道。

“我們第一個孩子染天花那回，我求你把孩子給我照顧。”

“你說，嫣兒粗心，但她不是故意的。”

“第二個孩子走失那回，我跪在雪地里求你去尋她。”

“你說，是道士批命，孩子本就該夭折在我肚子里，是嫣兒讓他們多活了幾年。”

“祈兒被放在火上烤的那日，我抱著他求你請太醫。”

“你說，是我克子，是我害死了他們。”

我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可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劍身上。

“赫連晝，你知不知道我們孩子死前說的最后一句話是什么？”

“他說，娘，我不疼，你別哭。”

“你可知我們的女兒，我找到她的時候，只剩一堆帶牙印的骨頭，被野狗啃得干干凈凈。”

“你知不知道祈兒為什么死？”

“是我親手掐死的。”

“因為我不想看他活活疼死，不想聽他一聲一聲喊娘，喊到我心都碎了。”

“他才一歲。”

“他剛學會喊娘。”

赫連晝的手開始抖，劍尖顫得厲害。

“朕……朕不知道……”

“不知道？”

我猛地攥緊劍身，往前一步。

劍刃刺入皮肉，鮮血涌出。

“你不是不知道。”

“你是不想知道！”

我一把推開劍，踉蹌著后退兩步。

胸口那道傷口正往外冒血，可我一點都不覺得疼。

比起心碎的滋味，這點疼算什么。

“余寧！”

赫連晝下意識伸手想扶我。

我側身躲開，像躲開什么臟東西。

“別碰我。”

“臟。”

赫連晝僵在原地。

臉上是從未見過的神情。

是悔？是痛？還是愧疚？

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