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博弈里，徹底認輸。
他要的，是我的尊嚴。
我給。
只要我哥能活。
我推開了沉重的殿門。
“吱呀——”
門外的風雪，像野獸一樣撲了進來。
刀子似的，刮在我的皮膚上。
很疼。
但比不上心里的萬分之一。
門外，是他的三千禁軍。
盔甲鮮明，刀劍林立。
從殿門口，一直鋪到宮門外。
他們是來看我笑話的。
或者說，是蕭玦，要讓他們來看我的笑話。
我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走進那片漫天的大雪里。
沒有一個人敢抬頭。
我聽見無數盔甲葉片碰撞的聲音。
那是他們在我走過時，控制不住的戰栗。
我看見無數雙眼睛的余光，從地面上，從眼角邊，偷偷地瞥向我。
有震驚，有憐憫，有不忍。
唯獨沒有蕭玦想要的，鄙夷和輕賤。
我挺直了脊梁。
走得不快，也不慢。
像是在巡視我的疆土。
這條路，我走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從寢殿，到宮門。
雪花落在我的頭發上，肩膀上，很快融化，又很快結成冰。
身體漸漸麻木了。
意識也開始模糊。
但我知道，我走出來了。
我走出了那座金碧輝煌的牢籠。
我自由了。
當夜，皇帝寢殿的火光，亮了整整一夜。
聽說，他連殺了三個太監。
砸了整座寢殿里所有能砸的東西。
像一頭困獸。
第二天，一道圣旨傳遍天下。
只有四個字。
“找她，活的。”
02 寒鴉渡
意識回籠的時候，鼻尖是淡淡的藥草香。
很溫暖。
我掙扎著睜開眼。
入目是青色的帳頂。
身上蓋著厚厚的棉被。
我動了動手指，才發現身體還是僵的，使不上力氣。
“醒了？”
一個溫潤的男聲從旁邊傳來。
我轉過頭。
一個穿著月白長衫的男人，正坐在不遠處的火爐邊看書。
他看起來三十歲上下，眉眼清俊，氣質干凈得像山間的雪。
“你是誰？”
我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男人放下書，起身走過來。
他給我倒了杯熱水，扶我起來一點，小心地喂我喝下。
“我叫顧云舟。”
“是個大夫。”
熱水下肚，喉嚨舒服了許多。
“是你救了我？”
顧云舟點點頭。
“我在城外的破廟里發現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