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策啊失策……”張偉在心里哀嘆。

“光顧著記巡邏路線和監控死角，忘了把護士夜間查房起夜的隨機性算進去了。”

“看來這套‘安全路徑模型’還得加入更多變量，比如醫護人員的膀胱容量和***攝入量……”雖然行動失敗，但收獲并非沒有。

至少，他再次驗證了“裝瘋賣傻”這張護身符的有效性。

被抓現行時，他那套“禿毛鵪鶉”的即興表演，成功地將一次意圖明顯的夜間潛行，定性為一次不可控的、無厘頭的瘋病發作。

這很好。

安全系數依舊在可控范圍內。

鎮靜劑的藥效逐漸退去，張偉的感官重新變得敏銳。

他看似無神地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實則耳朵微微顫動，捕捉著病房外的一切聲響。

深夜的療養中心并非萬籟俱寂，遠處偶爾傳來其他病房的囈語或哭嚎，走廊上值班護士輕巧的腳步聲，以及某種……更低頻、更難以察覺的震動。

這種震動，并非物理意義上的聲音，更像是一種首接作用于靈魂層面的微弱漣漪。

是“靈氣”的流動？

還是其他什么東西？

原主殘缺的記憶碎片里，對這種感知的描述十分模糊，只隱約提到高階修行者能感知到“世界的脈搏”。

張偉不確定自己這黃泥境九品的修為，是否夠得上“高階”的門檻。

還是說，這是他身為穿越者的敏銳感知。

亦或者與那團差點吞噬他的“不可名狀之物”遭遇后產生的某種異變？

他繼續維持著癡呆的表情，腦子里卻在瘋狂運轉。

白天指向那個玩積木的小李，并非完全隨機。

那個青年，是這層樓里少數幾個讓張偉感覺到“異常安靜”的病友。

不是那種精神藥物導致的麻木，而是一種內斂的、仿佛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沉寂。

張偉曾多次暗中觀察，發現小李擺弄積木時，那些木塊的堆疊方式隱隱透著某種規律，不像孩童的隨意玩耍，反倒像是在構建某種簡易的……陣法基座？

是錯覺嗎？

還是說，這小李也是個偽裝者？

或者，是某種特殊類型的“病人”？

而“碳酸**”則是張偉另一個試探。

這個世界的科技樹似乎點得有點歪，有電力、有工業，但很多日常用品卻帶著一種奇怪的混搭感。

比如，療養中心提供的飲料中，有一種廉價的碳酸飲料，被張偉戲稱為“碳酸**”。

他曾在一次“發病”時，將半瓶這種飲料潑灑在活動室的地板上，當時他清晰地感覺到，地板某個區域殘留的微弱異常能量波動，似乎被飲料中的氣泡和某種成分輕微地干擾了。

能量干擾？

酸堿中和？

還是心理作用？

這也是張偉沒事就亂撒飲料的原因。

他需要更多數據來判斷身邊的一切。

------------天色漸亮，走廊外的腳步聲變得密集起來。

早餐時間快到了。

“吱呀——”病房門被推開，護工林姐和另一名壯碩的男護工走了進來。

男護工上前解開了張偉的束縛帶。

張偉立刻像彈簧一樣坐起，雙手胡亂揮舞。

“邪惡的觸手！

束縛我的光明！

禿毛鵪鶉的陰謀被正義的閃電識破啦！

哈哈哈！”

林姐熟練地后退半步，避開張偉的“王八拳”，對男護工使了個眼色。

“帶他去洗漱，然后吃早飯。

醫生說今天給他加半片KY-7，讓他安靜點。”

“KY-7……”張偉耳朵豎了起來。

這是療養中心常用的一種鎮靜藥物，但張偉憑借穿越前的知識儲備和這段時間的親身“體驗”，懷疑這玩意兒不僅僅是鎮靜劑那么簡單。

它似乎對修行者的靈力有輕微的抑**用，雖然對他這個黃泥境九品效果不大，但長期服用，恐怕會潛移默化地影響修煉根基。

吃過早飯，張偉又開始了他的表演。

來到活動室，他特意湊到小李旁邊坐下，把自己早餐時那瓶沒開封的“碳酸**”推到小李面前，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我不是禿毛鵪鶉的同黨！

這是**你身上詛咒的解藥！

快，喝下它，投入光明的懷抱！”

小李抬起頭，茫然地看著張偉，又看了看那瓶飲料，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默默地向遠處挪了挪。

“不吃是吧？

不吃我吃！”

張偉一把抓回飲料，咕咚咕咚灌了幾口，然后對著空氣大喊：“詛咒**！

力量涌上來啦！

哇呀呀呀！”

周圍的病友和護工對此情景早己司空見慣，沒人在意。

放風時間。

病人們被帶到用高墻圍起來的院子里活動。

張偉像往常一樣，開始他的“每日鍛煉”——一套融合了廣播體操、廣場舞步，以及他自己瞎編亂造動作的詭異舞蹈，美其名曰“召喚閃電的儀式”。

他一邊跳，一邊暗中觀察著整個院子。

墻角的監控攝像頭緩慢轉動，兩個護工站在門口閑聊，還有一個護工老王，則拿著掃帚，慢悠悠地打掃著落葉。

他是個五十多歲、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男人，沉默寡言，總是低著頭做事。

但張偉注意到，老王的打掃路徑很有講究，他似乎總是在不經意間，避開院子里幾個特定的區域。

那些區域，張偉曾悄悄感知過，靈氣流動有些異常，像是埋了什么的東西。

而且，老王那雙布滿老繭、骨節粗大的手，不像是長期拿掃帚的手，反倒更像是……練過某種兵器。

“王叔！

掃帚借我玩玩！”

張偉一個箭步沖過去，就要搶老王的掃帚。

老王反應極快，手腕一翻，掃帚柄巧妙地在張偉手腕上一磕，一股不大的力道卻讓張偉整條手臂微微一麻，動作頓時僵住。

“小張，別鬧，一邊玩去。”

老王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沒有什么波瀾，語氣平淡。

“哇！

掃帚大魔王！

看我的閃電五連鞭！”

張偉順勢倒地，西肢胡亂抽搐。

剛才那一下，絕對不是普通老人的反應和力道。

而老王不再理會張偉，繼續低頭掃地。

張偉在地上滾了幾圈，又爬起來，開始繞著院子跑圈，嘴里喊著“追逐光速”之類的瘋話。

而他跑過的地方，總是有意無意地去靠近那些靈氣流動有些異常的區域。

“老王，表面是普通護工，實則身手不凡，對院子里的異常區域有所回避。”

“KY-7藥物，疑似抑制靈力。”

“夜間異常的靈氣震動……”這些碎片化的信息，像一塊塊拼圖，在他腦海中勾勒出了這座“高級私立精神療養中心”愈發詭異的輪廓。

這里絕不僅僅是關押精神異常修行者的地方，它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謎團。

放風結束，返回病房的途中，張偉經過C區走廊。

他注意到，C-17病房的門緊閉著，門口還多了一個平時沒有的垃圾桶，里面似乎裝著一些被丟棄的醫療用品包裝，空氣中彌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

C-17……張偉記得，前幾天透過門上的小窗，看到里面住著一個總是對著墻壁自言自語的老頭。

今天，卻異常安靜。

是轉院了？

還是……？

一個念頭劃過張偉的腦海，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

他趕緊甩甩頭，繼續發出怪叫，掩飾內心的波動。

回到病房，張偉被要求服下那半片KY-7。

他假裝吞下，實則將藥片藏在了舌根下。

等護工離開后，他迅速將藥片取出，塞進床墊內側墻壁上的一個極其隱蔽的縫隙里。

“不清楚C-17發生了什么。

還有小李，老王……這座療養中心的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

夜晚再次降臨。

今晚張偉沒有輕舉妄動。

他躺在床上，看似沉睡，實則是在構建一個又一個新的探索計劃。

就在他沉浸于整理信息時，那種深夜特有的、低頻率的震動感再次傳來。

這一次，比之前更加清晰，而且似乎帶著某種導向性。

仿佛源頭就在C區方向。

張偉猛地睜開眼，黑暗中，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C-17……看來，明天得好好‘夢游’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