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燈，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小塊水漬，去年樓上漏水留下的，物業說修了，其實沒修，水漬的形狀像一片葉子。
錄音筆還在口袋里。她沒拿出來。
六分四十二秒。
第一件，結束了。
沈清禾去找韓教授是在第二天下午。
學校西門出去，過兩個紅綠燈，左轉進一條舊巷子。巷子盡頭有棟灰色的五層樓，門口掛了塊銅牌——"城東區法律援助中心"。銅牌的字被風化得有些模糊，"援"字的右半邊快看不清了。
她來之前打了個電話。號碼是在法援中心的公眾號上找的，撥出去的時候手心有點潮。
接電話的是個女的，聲音很年輕，應該是實習生。沈清禾說想咨詢法律問題，對方問她是什么類型的案件。
"家庭**，"沈清禾說，"涉及財產和偽造簽名。"
對方沉默了兩秒，說："你等一下，我幫你轉韓老師。"
韓教授接過電話的時候，**里有翻書的聲音。他的聲音不快不慢，像是習慣了接這種電話："你好，我是韓文遠。你說說情況。"
沈清禾沒有說全部。她只說了三件事——母親去世后的房產分割問題、保險受益人被變更的問題、以及一張可能被偽造的簽字。
韓文遠聽完沒有馬上說話。沈清禾聽到他把一個杯子放到桌上的聲響，陶瓷碰木頭，悶悶的一聲。
"你多大了？"
"十七。"
"你來一趟吧。電話里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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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文遠的辦公室在三樓，302。門是開著的，門邊的鐵架上摞了大概十幾個文件盒，最上面那個沒蓋好，露出一角**的卷宗夾。
他大概五十出頭，戴一副老花鏡，頭發花白，辦公桌上攤著一本打開的案例匯編。桌角放著一個搪瓷茶杯，杯壁上印著"法律援助中心"六個紅字，有兩個字被茶漬浸得發暗。
"坐。"他揚了揚下巴，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椅子是折疊的，鐵腿，坐上去會"吱呀"響一聲。
沈清禾坐下了。她把書包放在腳邊，從里面拿出一個透明文件袋——里面裝著三張紙。
第一張：母親的死亡證明復印件。
第二張：房產證復印件。產權人寫的是母親的名字，但背面有一行手寫備注，字跡潦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