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不是惡心。
是一種從骨頭縫里泛上來的、冷到極致的東西。
我轉身，走向內殿。龍鳳喜帳掛著，被褥鋪得齊整，像是在嘲笑一場不會發生的洞房。
我和衣躺下，閉上眼。
殿外，隱約傳來太監的低語——
"陛下又去永安殿了。"
"可不是，先皇后的靈位在那兒，陛下每晚都去。"
"這位**后，嘖……"
聲音隨著腳步遠了。
永安殿。溫瑤的靈位。
他寧可守著一個死人的牌位，也不愿在活人面前多留一刻。
我睜開眼，盯著頭頂的龍鳳喜帳。
紅綢在暗中什么也看不真切，只剩一片模糊的深色。
母親，我來了。
我進了他的宮，踩在溫瑤走過的路上。
但我不是來填她的空。
我攥了攥袖中的方子，指節發白。
我是來拿回屬于我的東西的。
---
第二章
第二日，天光尚未全亮，采薇就來叩門了。
她是尚宮局撥來伺候我的小宮女，十五六歲的年紀，瘦得像只雛鳥。梳了個歪歪的雙丫髻，手里端著銅盆，水還冒著熱氣。
"娘娘，該起了。"
我掀開被子坐起來。昨夜和衣而睡，嫁衣的金線硌了一身印子。采薇看到我沒換衣裳，眼圈一紅，低下頭，不敢多話。
洗漱**后，我推開殿門。
日光白慘慘的，潑在宮墻青磚上，冷得扎眼。
這座偏殿叫"棲霜閣"，從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宮墻高聳，背陰，正午的陽光只能堪堪照到檐角。院子里一棵枯了半截的梧桐，樹干上結著冰碴。
"娘娘被安排在棲霜閣？"我問采薇。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半天才擠出一句："內侍省說……別處都在修繕。"
我沒再問。
早膳是兩碟小菜，一碗白粥，寡淡得像施舍。我吃完，叫采薇帶我走走。
后宮并不安靜。走過抄手游廊時，迎面撞上三個衣飾華貴的女子。打頭的穿鵝黃宮裝，眉目精致，鬢邊簪一枝赤金芍藥釵——這排場，至少是嬪位。
她看到我，腳步一頓。
目光從我頭上素銀簪子移到身上的半舊宮裙，嘴角翹了一下。
"這就是**后？"她沒跟我說話，偏頭和身旁的女子嘀咕，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讓我聽清，"模樣倒是清秀，只是跟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