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頭，像看見了什么晦氣。
我笑了笑。
人就是這樣。
你得勢的時候，誰都想蹭你點光；你一旦要倒，所有人都恨不得立刻和你劃清界限，省得濺自己一身泥。
我把抽屜里的U盤、充電器和那盆快養死的綠蘿放進紙箱，耳邊突然又響起一道提示。
陳放，倒計時：18小時12分。
我下意識抬頭。
陳放正站在不遠處，故意提高音量跟另一個項目經理說話：“客戶那邊明天我來接手，反正核心材料都在公司，誰離開了也不影響項目繼續推進。”
他說這話時還往我這邊瞥了一眼。
那眼神像在說：你看，沒了你，地球照樣轉。
我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十九小時后公開背鍋的人，現在倒挺有底氣。
我抱著紙箱往外走，剛到電梯口，秦蔓從另一邊走過來。
她沒帶助理，一個人。
電梯門開了，我們一起進去。
里面只有我們兩個。
鏡面電梯把她的側臉照得更冷。她沒有看我，只是淡淡開口：“你剛才在會議室里，說六天后沈總未必坐得穩，什么意思？”
我看了她一眼。
她頭上的倒計時還在走。
119小時41分。
我心里突然生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所有人里，只有她的倒計時讓我不太舒服。
不是因為長短。
是因為我忽然不想看她掉下去。
“隨口說的。”我說。
“周臨。”她轉頭看我，眼神鋒利得像刀，“你不是會隨口說這種話的人。”
我和她對視兩秒，沒接。
電梯到一樓，門開了。
她卻沒動。
“明天盛途的匯報，你打算去？”
“客戶找我，我為什么不去？”
“你現在還是公司員工。”她說，“你去，就是代表公司。”
我笑了一下：“公司不是剛要我滾嗎？”
她沉默一瞬，聲音更低了點：“你別沖動。沈承岳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
“我知道。”我抱著紙箱走出去，停了一下，又回頭看她，“但他也沒你想的那么穩。”
電梯門在她面前緩緩合上。
最后一秒，我看見她眉頭微皺，像終于認真了起來。
回到出租屋時已經快中午了。
我把紙箱往地上一放，癱在床邊，腦子里亂得厲害。
失業的后勁到這時候才真正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