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沖他笑笑：“應(yīng)該的。”
他大概忘了，上回他說“應(yīng)該的”，是三個月前讓我辭職伺候***時候。
那晚，陳桂蘭當(dāng)著陳凱的面開了口。
“晚晚，媽跟你商量個事。”她靠在床頭，攥著紙巾，眼眶已經(jīng)開始泛紅，“你小叔子要買房，首付還差十萬。你彩禮不是還有四萬嗎？先拿出來給你弟弟墊上。”
我看看陳桂蘭，又看看陳凱。
陳凱坐在旁邊打手游，頭都沒抬。但他手指頓了一下。他在聽。
“媽，那是我的彩禮錢。給了我弟弟，往后我跟陳凱怎么辦？”
陳桂蘭的眼眶立刻紅了。眼淚說來就來，大顆大顆往下滾，配合著哽咽聲，一氣呵成。
“我養(yǎng)陳凱容易嗎？守寡二十年把他拉扯大！他五歲那年發(fā)高燒，我背著他走了十里路，腳底磨得全是血泡！如今他弟弟買房就差十萬，我這個當(dāng)**連這點忙都幫不上！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她拍著床板，哭得撕心裂肺。
陳凱把手機(jī)撂下了。
他看著我，眉頭擰成“川”字：“林晚，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媽都這樣了，你就不能順?biāo)换兀磕清X放著也是放著，先拿出來用用怎么了？”
我看著這母子倆。
一個在床上拍著床板假哭，眼淚嘩嘩淌，眼珠子卻隔幾秒就瞄我一下，看效果怎么樣。
一個立在旁邊，擰著眉，滿臉不耐，好像我在無理取鬧。
我忽然笑了。
“行，我拿。錢在我媽那兒存著，我回趟娘家取。明天就去。”
陳桂蘭的哭聲立馬停了。
她抹抹眼角，笑得跟朵菊花似的：“還是晚晚懂事。凱凱，你看你媳婦多好。”
陳凱難得沖我笑了一下，伸手**我的頭。
我不動聲色側(cè)了半步。他的手落了空。
“我去洗碗。”
端著碗筷走進(jìn)廚房，水龍頭擰到最大。水流聲蓋住了一切，蓋不住我的心跳。
明天，我回娘家。
不是去拿錢。
是去拿證據(jù)。
我摸出手機(jī)，給王姐發(fā)了條消息：“王姐，素材夠了。下周可以錄。”
王姐是市電視臺《百姓調(diào)解》欄目的編導(dǎo)。三個月前，我在網(wǎng)上搜“婆婆裝病怎么辦”，無意點進(jìn)她們欄目的一期節(jié)目——一個老**裝病騙兒女的錢，被當(dāng)眾拆穿，在電視上哭得稀里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