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四十三分，林初初從寫字樓里出來的時候，保安老張正在打瞌睡。
她刷卡出門，機器“嘀”的一聲響，老張被驚醒了，**眼睛看了她一眼：“小林啊，又這么晚？”
“嗯，張叔，您早點休息。”林初初笑了笑，把外套裹緊了些。
十一月的夜風已經帶了寒意，吹在臉上像刀子刮。她縮了縮脖子，快步走向地鐵站——末班車還有十幾分鐘，趕得上。
手機震了幾下，是設計總監趙明遠發來的消息：“第三版方案的渲染圖今晚必須出來，明天早上九點之前發我郵箱。”
林初初看了一眼時間，又看了一眼這條消息，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最后還是打了一個字：“好。”
她已經懶得去翻聊天記錄了。這條消息上面，是昨天半夜十一點半發來的“第二版方案再改改”，再上面是前天晚上十點鐘的“第一版推翻重來”。
這個項目跟了整整兩周，她每天睡眠時間不超過五個小時。提案的PPT改了又改，渲染圖做了又做，每一次趙明遠都說得天花亂墜——“這次絕對定了最后一版客戶那邊我已經溝通好了”——但每一次，最后都會變成“再改改”。
林初初不是沒有脾氣，只是她不敢有。
她今年二十六歲，在這家叫“星耀傳媒”的公司干了三年。從實習設計做到現在的高級設計師，月薪從四千漲到了八千。八千塊，在北京，扣完房租、社保、交通費，再還掉每個月給家里打的兩千塊，剩下的錢剛好夠吃飯。
她不是沒想過跳槽。上個月偷偷去面了一家不錯的公司，面試官看了她的作品集，眼睛都亮了：“你的水平完全可以來我們這兒，薪資至少翻一倍。”
但最后對方讓她等通知，等了兩周，沒有下文。她鼓起勇氣打電話去問，HR支支吾吾半天才說：“我們背調的時候了解到，你在前公司的項目經歷好像……有些爭議。”
林初初當時就懵了。
她追問了半天，對方才含含糊糊地說，星耀的人事部門在背調電話里表示，林初初在職期間“表現一般”，并且提到她“曾經因為個人能力問題導致項目延期”。
那一刻，林初初感覺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她想起上個月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