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部開口透進來一小塊灰藍色的天空，夕陽已經沉到了開口的視野之外。她又低頭，底部已經空了，昏暗的水泥地面上什么都沒有，沒有紅色連衣裙，沒有紅色高跟鞋，只有她自己的影子，被從某個未知方向來的光拉得又細又長，像一條黑色的蛇，蜿蜒在腳下。
蘇念站在鐵梯上愣了將近半分鐘，手心全是汗。她的理性在瘋狂運轉，試圖給這個現象一個合理的解釋——可能是反射，可能是視覺暫留，可能是某種光學錯覺。水塔內部結構特殊，光線在經過多次折射后會產生一些不規則的投影，這在老建筑里并不罕見。
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五點四十三分。手機信號只有一格，屏幕上有兩條未讀消息，都是母親發來的，問她回不回家吃飯。她沒有回復，而是打開備忘錄，快速記下了剛才發生的事：時間、地點、天氣狀況、自己的位置。這是她的職業習慣，做結構檢測必須詳細記錄每一個觀測點的環境參數，久而久之，這個習慣延伸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記完之后她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字：疑似有人闖入，檢查入口。
她收起手機繼續往下爬，速度比平時快了很多。到達底部之后，她在水塔內部繞了一圈，地面上的灰塵很厚，除了她自己剛踩出來的新鮮腳印之外，沒有任何其他人的痕跡。那層灰塵像一塊巨大的印泥，忠實地記錄著每一個來訪者的足跡，但此刻上面只有她一個人的鞋印。
蘇念蹲下來仔細檢查灰塵層。厚度均勻，表面沒有任何被擾動過的痕跡，連她剛才從鐵梯上跳下來時帶起的氣流都在灰塵表面留下了清晰的放射狀紋路。如果剛才真的有人站在這里，這個人的腳印一定會留在灰塵上，除非這個人懸浮在半空中。
她被自己最后這個念頭嚇了一跳，站起來用力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出口的鐵門還鎖著，鎖鏈緊繃，掛鎖的編號和她記錄的一致，沒有撬動的痕跡。蘇念把鎖重新鎖好，又確認了一遍鎖鏈的每一環都沒有斷裂或焊接的跡象，才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那輛白色SUV。
開車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想那個女人的樣子。記憶很奇怪，當時明明什么細節都看不清，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