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里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他大概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我或許會嘲笑他**輪流轉。
或許會把他在這里撿垃圾的事情宣揚得人盡皆知。
又或者，會像他昨天對我那樣，極盡羞辱之能事。
但他唯獨沒有想到，我會說出這句話。
“你……說什么？”
他似乎懷疑自己聽錯了，聲音都在發顫。
我懶得重復。
我用手里的火鉗，指了指他背上那個只裝了小半的蛇皮袋。
“你這樣不行。”
我的語氣，像個經驗老到的師傅在指點一個笨手笨腳的學徒。
“天譽華府一共三十六棟樓，一千二百戶人家。”
“哪個垃圾桶出貨多，哪個時間點扔垃圾的人最多，垃圾清運車每天的路線是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像你這樣亂翻，翻到天亮，連個油費都賺不出來。”
我每說一句，周子昂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這些話，像一把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他那點可憐的自尊，把他最后的偽裝剝得干干凈凈。
他引以為傲的、全校第一的腦子，在生存的法則面前，顯得一文不值。
而我，這個他眼里的“失敗者”、“收垃圾的”，卻對這個他完全陌生的領域，了如指掌。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反駁什么，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我說的，都是事實。
“給我打工。”
我再次開口，語氣不容置喙。
“你負責東區十八棟樓，我負責西區十八棟樓。”
“每天早上六點前，必須把你負責區域的垃圾桶全部清理一遍。”
“收到的所有廢品，都歸我。”
“然后，我按市場價的七成，給你結算當天的工資。”
我看著他，眼神冰冷而平靜。
“這是你唯一的選擇。”
“否則，我現在就去保安室，告訴他們，有個非小區業主的人，在這里偷東西。”
“偷東西”三個字，我咬得特別重。
周子昂的身體劇烈地一晃，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他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
高端小區的安保極其嚴格。
一旦他被定義為“小偷”，后果不堪設想。
他會立刻被趕出去，永遠被拉進這個小區的黑名單。
而我，是這里的“熟人”。
保潔和保安，都認識我。
他們會信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