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您看您也年歲不小了，這正室的位置，不如讓妹妹試試？”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春禾站在我身后，氣得渾身發抖。
我卻笑了。
我抬起眼，目光越過她巧笑嫣然的臉，看向她身后那架繪著百鳥朝鳳的紫檀木屏風。
屏風的輪廓邊，露出了一角天青色的衣擺。
那是顧承安的衣擺。
他躲在那，聽著，看著，卻始終沒有出來。
他在等我的反應。
或許是等我大吵大鬧，盡顯一個“妒婦”的丑態。
然后他再出來，扮演一個左右為難的好夫君。
我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十五年了。
我嫁給他十五年，用我的嫁妝，我的頭腦，我的錢財，將他從一個窮秀才，一路扶持到如今的戶部侍郎。
也把他養出了納妾的膽子，養出了縱容新歡逼宮的底氣。
夠了。
我看著柳鶯鶯那張充滿**和挑釁的臉，心中一片平靜。
我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好啊。”
我說。
柳鶯鶯愣住了。
屏風后的那道身影，也明顯僵了一下。
我重復了一遍，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屋子。
“讓給你。”
說完，我站起身，不再看他們一眼。
“春禾，我們走。”
我徑直走向內室的書房。
身后，是柳鶯鶯錯愕又狂喜的眼神。
還有屏風后，那個男人復雜難言的呼吸聲。
我走進書房，關上門。
外面的世界，與我無關了。
我走到書案前，攤開一張上好的宣紙。
提起筆，飽蘸濃墨。
落筆，寫下三個大字。
休夫書。
這，才是我帶給顧承安的，最后一份“嫁妝”。
02
我能想象到，第二日清晨，顧承安推開臥房門的場景。
宿醉的頭痛，大概讓他有些昏沉。
身邊的新人柳鶯鶯，或許還在熟睡。
他推開門，看到的不是往日那個井井有條、仆婦成群的顧府。
而是一片空曠。
死一般的空曠。
主屋里，那張他最喜歡的黃花梨木羅漢床，不見了。
墻上掛著的唐寅真跡，不見了。
博古架上價值連城的汝窯瓷瓶，不見了。
桌椅，屏風，地毯，甚至連窗戶上掛著的玉鉤，都不見了。
整個屋子，就像被蝗蟲過境，只剩下了四面空墻和一個光禿禿的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