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壓低聲音說了句：
"我現在過去。"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我指尖一下攥緊了。
02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外面徹底安靜了。
我把糖糖抱回兒童房，她卻怎么都不肯撒手。
她兩條小胳膊死死纏著我脖子，哭得一抽一抽的，像我只要一松手，人就會從她眼前沒了。
"媽媽。"
"你先聽我說。"
我抱著她坐到床邊，輕輕拍她的背。
"你說。"
"媽媽聽著。"
她哭得太厲害，說話都一頓一頓的。
“我……回到了媽媽在的時候”
"那鍋湯你不要喝。"
"每次砂鍋一端上桌，屋里都是一股又苦又腥的味。"
"你聞一下就皺眉，說想吐。奶奶就坐在邊上盯著你，說女人調身體哪有不吃苦的，忍一忍就過去了。"
糖糖說到這兒，眼神都直了，像整個人又掉回了記憶里。
"我看見你端著碗，手都在抖。"
"你才喝了兩口，臉就白了。"
"你扶著桌角站起來，走得特別慢。"
"你剛進廁所就開始吐。"
"我站在門外，聽見里面一直有水聲。"
"可你吐完還是得出來。"
"你擦把臉，換件衣服，還得送我去上學。"
"晚上回來，你還得做飯。"
"奶奶在后面說，女人想當媽，哪有這么嬌氣。"
"爸爸也說，你就是想太多。"
我喉嚨一下堵住了，像有人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別說了。"
“你是重生了，對嗎？”
因為一個6歲的孩子不會講這些。
我嘴上這么說，手卻把她抱得更緊。
"不行。"
她搖頭，眼淚又掉下來。
"媽媽，我是，你得知道后面的事情。"
"后來他們又逼你備孕。"
"你懷上以后一點都沒好。"
"你坐在梳妝臺前梳頭，一梳就是一把。"
"你坐在床邊換襪子，換到一半都得停下來喘。"
"你晚上睡不著，半夜一個人坐著。"
"有一次我醒了，看見你捂著肚子，臉白得像紙。"
"爸爸翻了個身，還嫌你動靜大。"
"第二天奶奶繼續燉那鍋湯。她說女人懷孩子，受點罪是應該的。"
"媽媽，你不是一下就垮了。"
"你是一天一天被拖下去的。"
"被那鍋湯拖。"
"被備孕拖。"
"被懷孕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