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掠過我，落在了碑上的字上。

他的眼眶變紅了，但沒有掉眼淚。

他看起來像一個已經哭不出來的人。

我警惕地站起來：“你不應該出現在這里。你有犯罪記錄，你接近我可以被算作騷擾。”

姜時笑了一下。

那個笑比哭還難看。

“我有犯罪記錄。七年。”他說，“但我從沒打過任何人。你現在應該已經知道了——方螢。”

他叫的也是方螢。

“你怎么確定我就是方螢？”

姜時從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一張舊照片。

泛黃的、折了好幾道褶子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并肩站在一棵桂花樹下。

左邊那個矮一點，臉圓一點，眼睛大，看起來有點怯生生的。

右邊那個高一些，笑得開朗，左耳后面有一顆很明顯的黑痣。

我看了一眼左邊那個女孩。

然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又看了一眼照片。

照片背面有字：方瑩、方螢，2013年秋。

左邊那個標著“方螢”的女孩，和鏡子里的我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

姜時輕聲說：“你是方螢。你姐姐把你變成了周念。”

我靠著旁邊的松樹慢慢滑坐了下去。

腿沒有力氣了。

姜時在我對面兩米遠的地方蹲下來。

他沒有碰我，也沒有往前湊，只是開口講述。

“我出獄以后花了兩年查。”他說，“一開始什么都沒有。方瑩把所有痕跡清理得很干凈。后來我回了村子，找到周念父母的舊宅——已經沒人住了。我在房子后面的枯井里找到了一根生銹的鐵管。”

“鐵管上的血跡送去做了鑒定。兩個人的DNA。一份和墳里的遺骸匹配——是周念的。另一份還沒有比對對象。但如果你愿意采血，就能確認。”

他頓了一下。

“完整的經過，方瑩不會告訴你。我來說吧。”

然后他講了一個讓我渾身發冷的故事。

七年前的清明前夜。

方瑩去找周念。

她暗戀姜時很多年，但姜時從小只喜歡周念，從來沒有正眼看過方瑩。

方瑩嫉妒到了一個臨界點。

那天晚上方瑩和周念之間發生了什么沒有人知道了。

結果是——方瑩用一根鐵管擊打了周念的右側太陽穴。

周念當場死亡。

而方螢——也就是我——不知道什么時候到了周念家。

也許是來找周念玩，也許是路過。

我撞見了現場。

方瑩來不及解釋，也不敢放我離開。

她用同一根鐵管從背后打了我的后腦勺。

我倒下了。

姜時正好那個時候從外面回來。

他推門進去，看到的是地上躺著兩個人——周念已經沒有氣息了，我也倒在血泊中。

方瑩站在旁邊。

他沖上去質問方瑩，兩個人撕扯在一起。

方瑩開始尖叫呼救。

鄰居報了警。

**到的時候：姜時兩手全是血——他試圖給周念止血沾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