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栽贓------------------------------------------，唐正山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楚鳳蘭站在他旁邊，看見我進門，眼睛明顯亮了一下，但沒像往常那樣急著迎上來。，像要開家庭會議。“回來了？”唐正山放下文件，“坐。”，走到沙發另一端坐下。那個位置離他們有點距離，但視角很好，能看清每個人的表情。“家教的事，你哥跟你說了？”唐正山問。“嗯。”我點頭，“市一中的退休老師？劉明華老師，教了四十年數學，帶出過七個省狀元。”唐正山的語氣里帶著點自得，“我托了好幾個人才請到。”。劉明華這個名字我聽過，市一中的傳奇教師，號稱“數學界的掃地僧”，退休后好多培訓機構天價請他都被拒了。沒想到唐正山能請動他。“謝謝。”我說，這是真心的，“什么時候開始？明天晚上七點，在二樓書房。”唐正山說，“一周兩次，每次兩小時。如果你能跟上進度，劉老師答應給你單獨出題，專門針對插班**。”。我點點頭：“好，我會認真學。”，聲音有點小心翼翼：“莜莜，你吃飯了嗎？媽媽燉了湯。吃了。”我說，“在外面吃的。”，但很快又挺直：“那、那吃點水果？今天買的草莓很新鮮。不用，謝謝。”
空氣又安靜了。
唐晶晶從樓上下來，穿著居家服，手里拿著一個平板電腦。看到我，她腳步頓了頓，然后揚起一個笑容：“姐姐回來了？今天逛街開心嗎？”
“還行。”我說。
她在楚鳳蘭身邊坐下，很自然地靠進媽媽懷里：“姐姐買了什么新衣服呀？讓晶晶看看？”
“沒買。”我說，“退了裙子，買了書。”
“啊，”唐晶晶的表情有點微妙，“那姐姐明天穿什么去學校？總不能還穿舊衣服吧？”
這話問得，表面關心，實則扎心。
我看著她，突然笑了：“校服啊。市一中有校服，你不知道嗎？”
唐晶晶噎住了。明德國際是私立學校，沒有統一校服，學生可以穿自己的衣服，這也是為什么前世我在那里像個異類。
“好了。”唐正山打斷這個話題，“莜莜，劉老師的要求很嚴格，你要有心理準備。”
“我明白。”
“還有，”他從茶幾底下拿出一個盒子，“這個給你。”
是個最新款的智能手機，還沒拆封。
我盯著那個盒子，沒接。
“你那個手機太舊了，不方便。”唐正山把盒子往我這邊推了推，“明天讓子軒幫你把卡換過來。”
楚鳳蘭補充道：“晶晶也有一個，同款不同顏色。”
姐妹款，again。
我沉默了幾秒，最后說：“謝謝。但我現在的手機還能用，等壞了再換。”
“你這孩子，”楚鳳蘭有點急，“這是爸爸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唐晶晶在旁邊小聲說：“姐姐是不是不喜歡這個顏色呀？要不我這個白色的給你？”
我搖搖頭：“不是顏色的問題。是沒必要。”
“什么沒必要？”唐正山皺眉，“一個手機而已。”
“對我來說太貴了。”我實話實說，“而且功能太多，我用不上。”
這是真話。我現在用的舊手機只能打電話發短信，連微信都卡，但正因如此，我能更專注。前世拿到新手機后，我沉迷于各種社交軟件，拼命想融入唐晶晶的朋友圈，結果浪費了大量時間，成績一落千丈。
唐正山盯著我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機盒子收回來：“隨你。”
氣氛又僵了。
我站起來：“那我先上樓了，明天要早起去書店。”
“等等。”唐晶晶突然叫住我，“姐姐，我有個東西想給你。”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打開，里面是一塊女式手表，表盤鑲著碎鉆，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這是去年爸爸送我的生日禮物，”她語氣真誠，“但我手表太多了，戴不過來。姐姐剛回來，什么都沒有，這個送你。”
楚鳳蘭感動得眼眶都紅了：“我們晶晶真懂事。”
唐正山也露出欣慰的表情。
我看著那塊表，心里警鈴大作。
前世也有類似的橋段。唐晶晶“大方”地送我一條項鏈，第二天就說另外一條項鏈不見了，最后在我的抽屜里找到。全家人認定我“手腳不干凈”，唐晶晶還哭著說“沒關系，姐姐喜歡就送她了”，讓我百口莫辯。
“不用。”我拒絕得干脆，“我不習慣戴手表。”
“可是，”唐晶晶咬著嘴唇，“姐姐是嫌棄這是我戴過的嗎？我一次都沒戴過，真的，標簽都在。”
她把表翻過來，背面果然貼著價簽，五位數。
“太貴重了，不適合我。”我還是搖頭，“而且我平時要寫字，戴手表不方便。”
“你就收下吧。”楚鳳蘭勸道，“這是晶晶的心意。”
唐晶晶已經把表從盒子里拿出來，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要拉我的手：“姐姐，我幫你戴上試試。”
在她碰到我手腕的前一秒，我后退一步，聲音冷了下來：“我說了，不用。”
唐晶晶的手僵在半空。
整個客廳的空氣都凝固了。
幾秒后，唐晶晶的眼圈開始泛紅，聲音帶著哭腔：“姐姐，你是不是討厭我？”
來了，經典白蓮花臺詞。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語氣保持平靜：“我不討厭你，只是不習慣接受這么貴重的禮物。如果你真的想送我東西……”
我從書袋里掏出一本嶄新的《高中數學公式手冊》，遞給她：“這個送我？我剛買的，還沒用過。”
唐晶晶的表情像是被人塞了一口黃連。
楚鳳蘭和唐正山也愣住了。
“開、開什么玩笑？”唐晶晶的聲音在顫抖。
“沒開玩笑。”我認真地說，“這本書二十塊，對我來說剛剛好。太貴的東西我拿著心里不踏實，怕弄丟，怕弄壞，還得天天惦記著。不如實在點，你說呢？”
說完，我轉身上樓。
身后傳來唐晶晶壓抑的哭聲，和楚鳳蘭柔聲安慰的聲音。
我沒回頭。
回到房間，鎖上門。背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突然覺得好笑。
這才第五天，大戲就開場了。唐晶晶比前世還沉不住氣。
洗漱完，我坐在書桌前開始刷題。今天買的模擬卷難度適中，正好用來查漏補缺。做到第三道幾何題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在門口停了一會兒，又走了。
我沒理會，繼續做題。
十點半，我準備睡覺。剛躺下，手機震了，是外婆打來的。
“莜莜啊，”外婆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熟悉的鄉音，“在新家怎么樣？他們對你還好嗎？”
我鼻子一酸，但忍住了：“挺好的，外婆。您身體怎么樣？”
“好著呢，別惦記。”外婆頓了頓，“要是住得不開心，就回來。外婆這兒永遠有你的床。”
“我知道。”我聲音有點啞，“外婆，我下周要去考市一中，如果能考上，我就申請住校。”
“傻孩子，住什么校，多貴啊。”
“有獎學金，免費的。”我說，“您別擔心。”
又聊了幾句，掛了電話。我看著手機屏幕上外婆的備注，心里踏實了不少。
這世上，終究有個人是真心盼著我好的。
第二天一早，我六點就起床了。今天要去書店泡一天，把數學和物理的薄弱環節補一補。
下樓時，餐廳里只有王叔在擺早餐。
“莜莜小姐早。”王叔笑著打招呼，“今天有小籠包，您嘗嘗。”
“謝謝王叔。”我在餐桌前坐下，“他們都還沒起？”
“先生**還沒起，晶晶小姐一般七點起，子軒少爺已經去晨跑了。”
我點點頭，安靜地吃早飯。小籠包確實好吃，湯汁鮮美，皮薄餡大。我吃了四個，又喝了一碗豆漿。
剛吃完，唐子軒晨跑回來了，滿頭大汗。看見我，他愣了一下：“這么早？”
“嗯，去書店。”
“我送你？”
“不用，你一身汗，先洗澡吧。”我擦擦嘴，站起身，“我走了。”
走出門時，我聽見唐子軒在后面說：“路上小心。”
我沒回頭，揮了揮手。
書店九點開門，我到的時候才八點半。在門口等了會兒，李叔騎著電動車來了。
“喲，小唐，這么早？”他一邊開店門一邊說，“今天又來進貨？”
“來學習。”我幫他把卷簾門推上去，“李叔，我能坐里面那個角落嗎？安靜。”
“行啊，隨便坐。要喝水自己倒。”
我在書店最里面的角落坐下，那里有張小桌子和一把椅子，是李叔平時看書的地方。翻開數學模擬卷，我開始刷題。
時間過得很快，再抬頭時已經中午十二點了。我揉揉發酸的眼睛，決定去旁邊的小吃店吃碗面。
剛走出書店，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喂？”
“莜莜，”是楚鳳蘭的聲音，帶著急切，“你現在在哪？”
“書店附近。怎么了？”
“你、你看到晶晶的手表了嗎？”楚鳳蘭問，“就是昨晚她想送你的那塊。”
我心里一沉。來了。
“沒看到。”我說，“怎么了？”
“表不見了。”楚鳳蘭的聲音有點抖，“晶晶早上起來就找不到了，整個房間都翻遍了。”
“所以呢？”我平靜地問，“您覺得是我拿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
幾秒后，楚鳳蘭低聲說：“媽媽不是那個意思……就是想問問，你有沒有看到……”
“沒有。”我打斷她，“我昨晚回房間后就沒出來過，今早六點下樓，直接出門了。如果您不信，可以查監控。”
“莜莜，媽媽不是不信你……”
“我還有事，先掛了。”
掛了電話，我站在原地，深呼吸。
雖然早有預料，但真發生時，心里還是像堵了塊石頭。
我走進小吃店，點了碗牛肉面。等面的時候，手機又震了。這次是唐子軒。
“在哪？我過去找你。”
“不用。”我說，“我在吃飯。”
“手表的事，”唐子軒頓了頓，“爸很生氣，你最好回來一趟。”
我笑了：“生氣？生誰的氣？我的？”
“莜莜，現在不是說氣話的時候。”
“我沒說氣話。”我看著服務員端上來的面，“唐子軒，我問你，如果今天丟表的是我，你們會這么大張旗鼓地找嗎？”
電話那頭沒聲音了。
“行了，我知道了。”我說，“我吃完飯就回去。”
面很好吃，但我吃得沒什么滋味。匆匆吃完，我走回書店，跟李叔打了個招呼，然后坐公交回唐家。
進門時，客廳里坐滿了人。唐正山、楚鳳蘭、唐子軒、唐晶晶，還有兩個我沒見過的女人，大概是唐晶晶的閨蜜。
唐晶晶眼睛紅腫，顯然哭過。看到我，她立刻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回來了？”唐正山臉色鐵青，“你去哪了？”
“書店。”我把書包放下，“聽說表丟了？”
“莜莜，”楚鳳蘭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你要是拿了，就拿出來，媽媽保證不怪你。”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很累。
“我沒拿。”我說，“如果您不信，可以報警。”
“報什么警！”唐正山一拍桌子，“家丑不可外揚！”
“那您想怎么樣？”我平靜地問，“搜我房間？搜我書包？還是讓我自己把口袋翻出來給你們看？”
唐晶晶的一個閨蜜小聲說：“昨天就你拒絕得最激烈，今天表就丟了，也太巧了吧。”
我看向那個女生，笑了：“按你的邏輯，我要是想偷，昨晚就該偷了，何必等到今天早上，等人發現了再偷？”
女生噎住了。
“夠了。”唐子軒突然開口，聲音很冷，“表找到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唐子軒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手表，正是唐晶晶那塊。表鏈斷了，表盤也有刮痕。
“在樓梯夾縫里找到的。”他看著唐晶晶，“應該是昨晚你追著莜莜送表時，不小心掉進去的。”
唐晶晶的臉色瞬間煞白。
“不、不可能……”她喃喃道，“我明明放在梳妝臺上的……”
“監控顯示，”唐子軒繼續說，語氣沒有一絲溫度，“昨晚十點以后，除了保潔阿姨，沒人進過你的房間。而保潔阿姨今天請假了。”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我彎腰拿起書包，轉身上樓。
走到樓梯拐角時，我聽見唐晶晶崩潰的哭聲，和楚鳳蘭無力的安慰。
還有唐正山壓抑著怒意的聲音：“晶晶，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腳步沒停。
回到房間，鎖上門。背靠著門板，我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