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孟元姝沒想到,第二天出現在門外的,會是孟清奕。
風塵仆仆的男人身穿玄色常服,臉上是掩不住的疲憊。
“元姝。”
孟清奕眼眶通紅,顫抖著開口。
“跟哥哥回去。”
孟元姝站在原地,看著他。
三年不見,他老了許多。
眼角有了細紋,兩鬢添了白發,曾經的帝王威儀還在,卻多了幾分憔悴。
她垂下眼,退后一步,端端正正跪了下去。
“民女叩見陛下。”
孟清奕臉色倏地變了。
“你…”
他上前一步想扶她起來,手伸到一半卻又停住,他看著她疏離的姿態,喉嚨一堵。
“元姝,從前是我不對,可如今我已經撥亂反正了。”
“趙婉兒廢了,那些害你的人我都處置了。我跑死了三匹馬,日夜兼程趕到這兒…”
他頓了頓,眼眶紅了又紅。
“聽話,跟哥哥回家。”
孟元姝抬起頭,看著他,忽然笑了。
“十三年前,我被送去和親那天,就沒有家了。”
孟清奕的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若是陛下想強行帶民女回去,民女不敢不從。”
孟元姝站起身,直視著他的眼睛。
“只是民女如今已嫁作他人婦,若要離開夫家,只有以死明志。”
“什么?”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孟清奕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而門外沖出來的裴景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裴景淮的聲音發顫,“你怎么會…你一定是騙我的,對不對?”
孟元姝轉過身,拉住了身后沈北洛的手。
“我們二人已經是登記在冊的夫妻。”她說,“談什么騙。”
裴景淮的身子晃了晃,扶住了門框。
孟清奕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他看著孟元姝那張透著紅潤的臉和神采奕奕的眼神,半晌無言。
他上前一步。
孟元姝下意識想退,卻被他輕輕按住了肩。
那只手落在她頭頂,揉了揉她的發頂,像小時候那樣。
“你過得好,哥哥就放心了。”
孟元姝身子一僵。
“對不起,從前是哥哥不好,我聽趙婉兒說你經常打殺宮人,以為你被人教壞了,以為你不再是小時候那個善良的妹妹…所以我一直不信任你。”
他的手從她頭頂滑下來,落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
“后來我才知道,那些宮人,都是被你送出宮去的,你從來都沒有變過。”
他的眼眶紅了。
“變了的一直是我。”
他收回手,看著她,努力扯出一個笑。
“皇宮太臟,不適合你,哥哥希望你快樂。”
孟元姝看著這個曾經說要護她一輩子的哥哥,心臟顫動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她垂下眼,退后一步,唇角扯出冷笑。
“多謝陛下寬懷。”她的聲音很平,“從前的事,不必再提了。”
她轉身,拉起沈北洛的手。
“我們走吧。”
就在這時,變故橫生!
街道盡頭,忽然沖出來十幾個難民樣的人,他們手里拿著刀,直直朝著孟清奕的方向撲來。
“護駕!”
禁衛軍立刻涌上去,刀劍相交,喊殺聲四起。
孟元姝被人群推搡著摔倒在地,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聽見有**喊。
“那是以前通敵的**!”
孟元姝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認出來了,那是漠北王族的余孽。
三年前中原鐵騎踏平漠北大營,這些人是逃出來的余黨。
幾個兇徒甩開禁衛軍,朝她沖過來。
寒光一閃。
沈北洛撲過來想擋,卻被一掌拍開,滾出去數米遠。
孟元姝看著那柄刀朝自己劈下來,來不及躲,只能閉上眼睛。
下一秒,“噗嗤”一聲,刀尖沒入皮肉,鮮血濺在她臉上。
孟元姝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熟悉的背影緩緩倒下,幾乎顫抖著才擠出聲音。
“裴景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