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馬車疾馳的聲音碾碎了寂靜的長夜。
沈宛守在醫館的內堂,雙手緊緊絞著帕子。
大夫剛剛施了針,說二老只是受了驚嚇與皮外傷,并未傷及根本。
她長舒一口氣,輕輕合上房門。
“王爺!你撐住!都怪我……”醫館大堂突然傳來柳如煙撕心裂肺的哭喊。
沈宛抬頭,只見幾個侍衛抬著擔架匆匆沖入。
裴景躺在上面,白色中衣被鮮血染透,俊美的臉上毫無血色。
柳如煙緊緊抓著他的手,哭得梨花帶雨:“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你為了追我,竟不顧安危去攔驚馬……”
裴景虛弱地抬手,用指腹拭去她的淚珠:“只要你不走,本王這點傷算什么……”
沈宛心臟猛地一縮,轉身快步避入回廊陰影處,她不想再看,多看一眼都覺得臟。
接下來的日子,沈宛留在醫館照顧父母。
每日清晨,她都會親自熬煮滋補的藥膳,看著父母一口口喝下。
醫館內,藥童們的閑言碎語不時傳入耳中:
“攝政王對那位柳姑娘真是寵到天上去了,自己傷得那么重,還天天變著法子哄她開心。”
“是啊,聽說柳姑娘半夜想吃城南的桂花糕,王爺竟拖著病體親自騎馬去買。”
沈父沈母擔憂地看著女兒,卻見她神色如常地煎藥,仿佛什么都未聽見。
“宛兒……”沈母欲言又止。
“娘,我沒事。”沈宛將湯藥倒出,“我已經不愛他了。”
這是真心話,從他強行取走母親心頭血的那一刻起,她對他的愛便已徹底死了。
如今她唯一的念頭,便是帶著父母平安離開這傷心地。
七日后,二老身體稍安。
“宛兒,我們好多了,你先回府收拾細軟吧。”沈父拍拍女兒的肩,“我們馬上便走,此去江南路遠,怕是再也不回這京城了,有些事總要了斷干凈。”
沈宛點頭,回到王府,她剛整理好幾件舊衣,房門突然被推開。
裴景立在門口,面色微沉:“這幾日如煙受了驚嚇,你去護國寺替她求個平安符。”
他語氣不容置喙,宛如在吩咐一個卑微的婢女。
放在以前,沈宛定會拒絕,但現在,她只是木然點頭:“好。”
她不敢反抗了,上一次拒絕,他差點要了她爹**命,她再也賭不起任何風險。
清晨的護國寺鐘聲悠揚,云霧繚繞。
沈宛一步一叩首,跪完了那九百九十九級石階,膝蓋磨得血肉模糊,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痛意。
起身后,她無意間瞥見那棵千年姻緣樹,樹上掛滿了紅色的祈愿帶,隨風輕舞,每一根紅帶,都是裴景曾經對她的深情許諾。
最早的一條是他們定親那年,最近的一條則是大婚前夕。
沈宛苦笑一聲,步入大殿。
這一次,她不僅求了柳如煙要的平安符,還額外求了一對和合二仙的姻緣符。
臨行前,她向小沙彌借了一把剪刀,回到姻緣樹下,將那些寫滿愛意的紅帶一根根剪斷,丟進香爐里化為灰燼。
“施主,這是……”小沙彌不解地看著她。
“斷塵緣。”沈宛輕聲作答。
下山后,她將平安符與姻緣符一同交給裴景。
“這是什么?”他皺眉看著那對姻緣符。
“姻緣符,愿王爺與柳姑娘白頭偕老。”沈宛語氣誠摯,眸底平靜如枯井。
裴景深深看了她一眼:“你當真是這般想的?”
她點頭,“自然。”
裴景皺眉凝視她良久,似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冷哼一聲,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