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外面傳來隱約的喧鬧聲,我卻對著眼前的男人平靜開口,“我愿意。”
對面的魏時煜垂眼看向我,眼底盛著溫柔的笑意。
他輕輕托起我的手,把戒指穩穩套在我的無名指上。
鉑金的涼意從指根漫開,我的心卻前所未有的安定。
“現在,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神父的話音落下,魏時煜傾身向前。
他輕輕的掀開我的頭紗,把唇落在我的額頭上,滿是珍重和憐惜。
賓客席里響起善意的笑聲和掌聲。
我閉上眼睛,嘴角忍不住往上彎。
就在這時,人群后方突然冒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吼叫,
“陳瑟瑟!”
我的睫毛顫了顫,沒睜開眼睛。
魏時煜的吻從我的額頭移到眉心,像是無聲的安撫。
他貼在我耳邊低聲說,“別怕,交給我。”
我點點頭,終于睜開了眼。
幾個穿黑西裝的保鏢正架著一個人往外拖,那人拼命掙扎,嘴里還在不停喊著我的名字。
隔著層層人群,我看不清他的臉,卻比誰都清楚那是誰。
魏時煜牽著我的手,沿著灑滿花瓣的通道往回走。
賓客們紛紛起身笑著送祝福,我一一笑著回應。
姜沫站在中間的位置,眼眶紅得厲害,卻拼命朝我擠出一個笑容。
她周圍是幾個大學時的朋友,看我的眼神里滿是祝福和心疼。
我朝她們點了點頭,跟著魏時煜繼續往前走。
儀式結束后我們回到化妝間換敬酒服。
剛坐下,門就被敲響了。
一個保鏢探進頭,“陳女士,那位先生還在休息室,一直吵著要見您。您看……”
姜沫生氣的站起來,“讓他滾!今天是瑟瑟大喜的日子,他還有臉來?”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坐下。
我對著鏡子整理耳環,平靜的說,“等我忙完,自然會去見他。”
我換上一身紅色的敬酒服,跟著魏時煜一桌一桌敬酒。
沒人不識趣地提剛才的鬧劇,氣氛熱絡又融洽。
魏時煜一直牽著我的手,偶爾低頭看我一眼,我每次都會回他一個放心的笑。
敬完最后一桌,天已經暗了下來。
海風從敞開的窗戶吹進來,魏時煜把外套披在我肩上,
“要不要我陪你去?”
我搖搖頭,“我自己去就好。”
他沉默了幾秒,“那我在外面等你。”
休息室的門虛掩著,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謝淮予站在窗邊,背對著我。
聽見門響,他猛地轉過身來。
他看起來狼狽極了,西裝皺成一團,領帶不知道扯去了哪里,眼里布滿了血絲。
可他還是謝淮予,閃著那雙曾經讓我心動過無數次的眼睛。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陳瑟瑟,你終于肯見我了。”
我在門口站定,沒有往里走。
他朝我走了幾步,“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瘋了嗎?為了氣我,真的嫁給一個不認識的人?”
我淡淡的說道:“他不是不認識的人。他叫魏時煜,我們從小就認識。”
謝淮予整個人愣住了,“從小?”
“嗯。”我點點頭,
“我們是老鄰居,小時候我們一起上學寫作業,他教我騎自行車,我幫他抄筆記。后來他出國了,我們很多年沒見。”
謝淮予的眉頭緊緊皺起來,像是在拼命消化這些話,“那你……”
我打斷他,聲音依舊平靜,“他出國之前來找過我。”
“那時候我剛答應和你在一起,他什么都沒說,只讓我好好的。我們約定如果三十歲那年我還未婚,他也未娶,我們就在一起。”
我看著謝淮予的眼睛,
“我今年三十四歲了,我等了你一年又一年。他沒問過我一句,只每年我生日的時候準時發一條消息,祝我生日快樂,歲歲平安。”
謝淮予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沒發出來。
我輕輕笑了一下,“你總說我用下作的手段逼你結婚,可魏時煜默默等了我二十年,從來沒逼過我一句。”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讓我一年年等到心死,等到絕望,等到終于明白那些承諾只是放屁。”
謝淮予的臉瞬間白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想拉我,“瑟瑟……”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紅著眼睛盯著我,聲音陡然變得尖銳,
“所以你就嫁給一個二十年沒見的人?陳瑟瑟,你知道外人會怎么看你?轉頭就嫁給別人,你以為別人會說你癡情?只會說你**!”
**,這兩個字砸過來的時候,我好像聽見自己心碎的聲音。
原來在他心里,我等他是**,我嫁人也是**。
我活了三十四年,愛了他十五年,最后只配得上這兩個字。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魏時煜的拳頭已經狠狠砸在了謝淮予的臉上。
那一拳又快又狠,謝淮予整個人往后踉蹌了幾步,重重撞在窗框上。
他捂住臉,難以置信的抬起頭,嘴角已經滲出血來。
魏時煜擋在我身前,“你再敢說一個字試試。我讓你今天走不出這個門。”
我輕輕拉了拉魏時煜的衣袖,“走吧。賓客還在等著我們。”
魏時煜轉過頭看我,眼里的戾氣一點點散去,變成了滿滿的擔憂和心疼。
他握緊我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好。”
我們轉身往外走,身后傳來謝淮予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變了形,“陳瑟瑟,你真的不后悔?”
我沒有回頭。
走出休息室的那一刻,海風迎面撲來。
遠處的宴會廳燈火通明,隱約傳來賓客們的笑聲。
魏時煜停下腳步,低頭看向我,“還好嗎?”
我抬眼望著他,看著他眉眼里真切的擔憂,看著他揍人揍得泛紅的指節,看著他這么多年從來沒變過的、小心翼翼的溫柔。
我彎起嘴角笑了笑,“很好,從來沒有這么好過。”
他低下頭在我額頭上輕輕的落了一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