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敬儀心里某個地方輕輕動了一下。她垂下眼，又抬起，笑容真誠：
“阿姨，我記住了。”
“那就好?！卞X玉華站起身，“過去看看，他們估計也談完了?！?br>兩人回到客廳時，書房門正好打開。男人們走出來，神色如常。
又坐了一會兒，宋晏聲和關敬儀起身告辭。
回程路上，關敬儀靠在座椅里，看著窗外流動的城市燈火，忽然說：
“**媽人挺好?！?br>“嗯?！彼侮搪晳艘宦暎八矚g你。”
“**嘛……”她歪頭想了想，“挺有威嚴的，但不像我爺爺那么兇。我爺爺訓起人來，整棟樓都能聽見?！?br>宋晏聲看她一眼：“你怕你爺爺？”
“不怕啊?！标P敬儀說得理所當然，“他疼我還來不及。我就是說，**這種不怒自威的，更考驗人。”
車駛下山路，城市燈火漸近。宋晏聲側頭看她：“今天表現不錯?！?br>“那是，專業裝乖二十年。”關敬儀挑眉，隨即又斂了笑，“不過**和陳伯伯那些話……是不是在提醒什么？”
宋晏聲看著前方，眸光深沉：“提醒我們，現在有很多雙眼睛看著。所以……”
“所以我要更加小心。”關敬儀接話，“放心，我有數。技術問題技術解決，人際問題……我可以學。”
宋晏聲沒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很快又松開。
……
周五上午，司里關于數據要素市場化配置的研討會剛散。
關敬儀抱著筆記本回到工位，保溫杯里的水還沒喝上一口，桌上的白色內線電話就響了。
“小關，陳司長請你現在來一趟?！本C合處同志的聲音平穩如常，聽不出什么特別。
“好的，馬上到?！?br>放下電話，關敬儀心里那點隱約的預感落了實。算算時間，也該有消息了。
她將筆記本換成更正式的工作記錄本，快步走向走廊另一端的司長辦公室。
剛到門口，正碰見王處長從里面出來。
兩人對視，王處長臉上露出笑容，在擦肩而過時壓低聲音迅速說了句：
“定了。好好說?！?br>司長辦公室門虛掩著，關敬儀敲了敲門。
“進?！?br>陳司長正坐在辦公桌后看文件，見她進來，摘下老花鏡，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小關來了，坐?！?br>關敬儀依言坐下，腰背自然挺直。
陳司長從手邊文件堆里抽出一份，遞過來：“看看這個?！?br>是《關于商請關敬儀同志借調協助工作的函》。
標準格式，措辭嚴謹，“借調期暫定一年”幾個字格外清晰。
函件下方，委辦公廳的批辦單上已經簽了一圈名字，最上面是分管委領導的“同意”批示。
“程序都走完了?！标愃鹃L語氣平和，“委領導很重視這次和地方的合作，點名要派精兵強將。司里推薦了你，也是看重你的專業能力?！?br>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關敬儀臉上：
“借調到地方工作，和在本委不一樣。有幾句話要囑咐你。”
關敬儀雙手將函件平放在膝上，態度端正：“司長您說?！?br>“第一，要清楚自己的定位?！标愃鹃L緩緩道，“你是去幫忙、去學習的，不是去指手畫腳的。市里的同志有市里的難處和實際，多看多聽，尊重他們的工作經驗。”
“第二，注意工作方法。試點項目牽涉部門多，利益關系復雜。遇到問題要多請示、多匯報，特別是涉及跨部門協調的事，不要自己硬闖。你的技術方案再好，也要考慮落地條件。”
“第三，”他語氣稍重了些，“嚴守各項紀律。借調期間，你的人事關系、組織關系還在司里，但要服從項目組的統一管理。尤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