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愣地看了三秒。
然后淚水涌了出來。
門被推開，母親探進(jìn)半個身子：“叫你半天了，怎么還——”她看見林秀蘭在哭，愣了一下，“怎么了？”
林秀蘭看著母親。
三十七歲的母親，頭發(fā)烏黑，腰板挺直，眼睛里還沒有后來那種被生活磨出來的渾濁。
她想喊一聲媽。
可她想到前世母親說的那句“家里沒錢，你再撐撐”，喉嚨像被掐住了一樣。
“沒事，”林秀蘭擦掉眼淚，“我這就去。”
她翻出一件干凈衣服換上，是碎花布的短袖，洗得發(fā)白但很干凈。她把頭發(fā)扎成馬尾，照了照鏡子。
十七歲。
1991年。
弟弟今年十二歲，剛上初中。
她還有時間。
吃早飯的時候，弟弟林建國把碗里的雞蛋挑出來扔到桌上：“天天吃雞蛋，我都吃膩了。”
母親趕緊把自己碗里的雞蛋夾過去：“那給你兩個，你正在長身體，不吃怎么行。”
林秀蘭低頭喝粥，沒有說話。
前世她會把自己的雞蛋也給弟弟，然后母親會說一句“秀蘭真懂事”。
這一世，她把雞蛋吃了。
母親看了她一眼，眉頭皺了皺，但沒說什么。
吃完飯，母親把一張十塊錢遞給她：“去買兩袋化肥，剩下的錢買點(diǎn)肉回來，建國說想吃***。”
林秀蘭接過錢，看了母親一眼：“媽，買化肥的錢和買肉的錢，是不是分開算？”
母親愣了一下：“什么分開算？”
“十塊錢，兩袋化肥就九塊六，只剩四毛錢，”林秀蘭說，“買不了肉。”
母親皺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秀蘭把錢遞回去，“買化肥是買化肥，買肉是買肉。你把買肉的錢單獨(dú)給我。”
“你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母親聲音提高了一些，“以前不都是這樣嗎？”
以前確實(shí)是這樣。
以前的林秀蘭從來不會問，拿著十塊錢去買化肥，剩下四毛錢不夠買肉，就不買。回家母親會說“那明天再買”，然后明天、后天、大后天，肉永遠(yuǎn)買不回來，錢也不知道去哪了。
“以前是以前，”林秀蘭把錢放在桌上，“今天您把買肉的錢給我，我買肉回來。買化肥的錢給我，我買化肥回來。混在一起，我分不清。”
母親盯著她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