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沒”。
第三年，她開始嫌少：
“一萬五夠干什么？現在物價多高。”
第五年，她掛在嘴邊的是：
“媽，你在家又沒事干，幫幫忙不是應該的？”
第十年，也就是今年。
她說的最多的是：
“媽，你這老年味能不能注意點？”
我查了。
皮膚科、口腔科、內分泌科，全查了。
醫生說，沒有器質性問題，可能是心理因素。
或者是老年人正常的體味變化，勤洗澡就行。
我每天洗兩次澡。
用最好的沐浴露，最貴的身體乳。
沒用。
她還是在說。
張偉呢？
他從不幫我說話。
他的態度很明確：家里的事，不摻和。
但他會在我忘記買某樣東西的時候，皺著眉說：
“媽，你這記性，真該去看看腦科。”
**國？
這個跟我過了四十年的男人，退休前是街道辦的小科員，一輩子沒升上去。
他嫌我“沒情趣”，嫌我“就知道窩在家里”，嫌我“不出去跳跳廣場舞，像個木頭人”。
他不知道，我不是“窩在家里”。
我是在帶他的孫子。
我是在做全家的飯。
我是在洗全家的衣服。
我是在用我的退休金，養著這一家四口。
他什么都不知道。
因為他什么都不用做。
翻完相冊，我合上。
拿起手機，給一個號碼發了條消息。
那個號碼我存了十年，從來沒撥過。
“老周，我是林芳。我那套房子，幫我賣了。越快越好。”
老周是我以前帶的實習生，后來轉行做了房產，現在是區域經理。
他秒回。
“林老？！您終于聯系我了！房子的事，我親自辦。
您那套現在市價至少850萬。什么時候方便？”
“明天。”
“好。我明天上午來接您。”
我放下手機，又拿起那張**票的APP。
目的地——北京，某科研院區。
天穹項目二期，半年前啟動了。
老所長給我發過郵件，說
“林工，我們需要您”。
我當時回：“家里走不開。”
現在走得開了。
第三章
3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起床，做了早飯。
小米粥，煎蛋，涼拌黃瓜。
一家人吃完，該上學的上學，該上班的上班，該躺平的躺平。
我換上出門的衣服，去了中介。
老周親自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