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進沈家三十年，伺候公婆，操持家業，把丈夫從窮書生供成了商會會長。
他卻在五十大壽的喜宴上，當著一城名流的面，摟著新來的***宣布：“這是翠云，懷了我的種。從今天起，她就是沈家二**。”
滿堂賓客的哄笑聲像針一樣扎過來。我端著壽桃的手僵在半空，滾燙的蒸汽熏疼了眼睛。
婆婆在首席上嗑著瓜子，眼皮都沒抬：“秀蘭啊，男人家開枝散葉是好事。你生不出兒子，總不能讓沈家絕后吧？”
我慢慢放下壽桃盤，指尖掐進掌心。三十年前，沈家窮得揭不開鍋，是我典當了嫁妝里的金鐲子，才讓沈文淵趕上了省城的**。
***翠云挺著還不顯懷的肚子，嬌滴滴靠過來：“姐姐，往后咱們一起伺候文淵，你可要多教教我。”
我笑了笑，沒接話。
一旁的老傭人桂媽急得直扯我袖子，小聲說：“**，您忍忍……老爺正在興頭上，回頭再理論。”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忍？我忍了三十年。
從沈文淵連件像樣長衫都沒有，忍到他如今綢緞加身；從婆婆指著鼻子罵我娘家窮酸，忍到她如今戴著我的翡翠鐲子充闊太。
沈文淵見我不說話，以為我認了命，得意地舉起酒杯：“各位！雙喜臨門，干了！”
滿場杯盞相碰。我在那片喧鬧里，輕輕說了句：“文淵，你記不記得城南那間當鋪？”
他臉色倏地一變。
滿堂忽然靜了一瞬。
婆婆尖著嗓子：“陳年爛谷子的事，提它做什么？晦氣！”
“不晦氣。”我從懷里摸出個褪色的荷包，抽出一張泛黃的紙，“光緒二十八年，永豐當鋪，死當。一只鎏金點翠鳳簪，當銀五十兩。”
我抖開當票，轉向滿堂賓客：“諸位可能不知道，沈會長當年趕考的盤纏、住店的銀子、拜師的紅封，都是這只簪子換的。”
翠云撇撇嘴：“一只簪子罷了，文淵現在又不是還不起。”
“還得起？”我把當票輕輕放在主桌上，“可這簪子，是前朝誥命夫人的御賜之物。按律法，御賜之物私典流落民間……是什么罪過，沈會長比誰都清楚。”
沈文淵手里的酒杯，“啪”地碎了。
喜宴不歡而散。
夜里，沈文淵踹開我房門，酒氣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