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了二十三年來，他經手或目睹的每一件，不合規矩的事。
小到一條煙，一瓶酒。
大到工程招標，人事調動。
時間，地點，人物，金額，甚至旁證。
一切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像一部單位的地下編年史。
“你……”
我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你什么時候開始……”
“從第一天起。”
張誠的眼神，落在那些筆記本上，很平靜。
“我這人，沒什么別的優點，就是記性好，做事細。”
“剛進單位，老師傅就教我，凡事都要留痕跡，保護好自己。”
“我只是把這個習慣，貫徹得比較徹底而已。”
他說得云淡風輕。
我卻聽得心驚肉跳。
這哪里是保護自己。
這分明就是一顆埋了二十三年的**。
“你把這些……發出去了？”我問。
“沒有。”
他搖頭。
“這些是我的底牌，是最后的武器，不能輕易動用。”
“那李局長電話里說的……”
張誠嘴角露出冷笑。
“我只是把王浩那次晉升的飯局細節，匿名發到了單位幾個大嘴巴的郵箱里。”
“那頓飯，吃了什么，喝了什么酒，誰送了什么禮，李局長許了什么諾。”
“我寫得很詳細。”
我倒吸一口涼氣。
我終于明白，李局長為什么會那么失態。
這種事情，一旦傳開，就是軒然**。
“可你已經退休了，這么做，不是引火燒身嗎？”
我擔憂地看著他。
“以前，我是單位的人，吃飯要守單位的規矩。”
他伸出手，輕輕**著那些筆記本的封面，像在**自己的孩子。
“現在，我退休了。”
“我誰的人也不是，我只守我自己的規矩。”
他的目光從筆記本上移開，直視著我的眼睛。
“我的規矩就是，拿了我的，必須還回來。”
“欺負了我的，必須付出代價。”
“這二十三年的賬，我要一筆一筆，跟他們算清楚。”
那一刻，我終于懂了。
退休，不是結束。
而是戰爭的開始。
這間小小的書房，就是他的指揮部。
而這五本黑色的賬本，就是他最致命的**庫。
03
天亮了。
窗外的城市，漸漸蘇醒過來。
我們一夜沒睡。
但我感覺不到絲毫疲憊。
張誠也是。
他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