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極黑，像兩口不見底的古井。此刻他微微瞇著眼，嘴唇抿成一條線，看不出喜怒。

顧盼眨了眨眼，忽然覺得那些逃跑的未婚妻們實在是虧大了。

“你就是林家嫡長女？”裴驍開口了，聲音比顧盼想象的要低沉，像冬日里結了冰的河面下暗涌的水流。

顧盼頓了頓，決定賭一把大的。她彎起眉眼，露出一個乖巧的笑，聲音軟得像剛出鍋的糯米團子：“回將軍的話，妾身顧盼，林家庶出二女。嫡長姐偶感風寒，病勢沉重，恐誤了吉期，是以妾身替嫁而來?！?br>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裴驍，目光不閃不避。她在賭這位將軍是不是真的如傳聞中那般暴虐無情——如果他勃然大怒，要砍她的頭，那她認了；如果他要休了她，那她就拿著休書遠走高飛，天大地大，她一個會做飯的人總不至于**。

裴驍盯著她看了足足五個呼吸的時間，忽然嗤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像是從鼻子里哼出來的，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伸手解了喜袍的領扣，動作隨意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乘涼，然后轉身走向桌案，拎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替嫁？”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拇指摩挲著杯沿，語氣懶洋洋的，“你倒老實?！?br>
顧盼不知道他這話是什么意思，便規規矩矩地坐著，雙手放在膝上，姿態端正得像學堂里聽夫子訓話的小童。她的余光掃過新房——這屋子大得出奇，陳設卻簡樸得不像話，除了那張拔步床還算氣派，其余桌椅柜案都是半舊的，連窗幔都是素凈的青灰色，沒有半點新婚的喜氣。

“既然嫁過來了，就別想著跑?！迸狎敺畔戮票?，轉過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本將軍沒有退婚的習慣?！?br>
顧盼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面上不顯，乖巧地點頭：“妾身不敢?！?br>
裴驍又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開了。他大步走向門口，拉開門的時候忽然頓住腳步，側頭丟下一句話：“早些歇著。明日卯時，我要吃蟹黃包子?！?br>
門關上了。

顧盼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發涼，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