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送公司的人很準時。
兩個穿著制服的護工，抬著擔架上來了。
他們很專業，動作很輕，把公公穩穩地移到擔架上。
我跟在后面，推著輪椅，拉著行李箱。
出門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家。
沒什么值得留戀的。
03
環球金融中心。
市里最頂級的寫字樓。
玻璃幕墻在陽光下閃著金光。
穿著職業裝的男女進進出出，每個人臉上都寫著“精英”兩個字。
護送車穩穩停在 A 座大門前。
護工把公公抬下來，安放在輪椅上。
我推著輪椅，走向那扇巨大的旋轉門。
門口的保安伸手攔住我。
“女士，**，請問您找誰？”
他的眼神落在我身后的輪椅上，帶著警惕。
我抬起頭，看著他。
“我找周銘?！?br>“他在三十六樓，天合資本。”
“我是他老婆，這是**?！?br>保安愣住了。
大堂里人來人往，已經有不少目光投了過來。
前臺一個穿著精致套裙的女孩走了過來。
她臉上是職業化的微笑，但眼神里藏不住驚訝。
“女士，**，請問有預約嗎？”
“沒有。”我說。
“那你給他打個電話吧。”
“讓他下來接?！?br>我把公公的輪椅推到前臺旁邊最顯眼的位置。
那里正對著大門口，所有進來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
我把行李箱放在輪椅旁邊。
然后，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周銘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喂？什么事？我開會呢！”
周銘的聲音很不耐煩。
“你下來一趟。”我說。
“下去干嘛？我忙著呢，天大的事也等我開完會再說！”
“**，我給你送來了?！?br>我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電話那頭沉默了。
死一樣的沉默。
過了幾秒鐘，他壓著嗓子的咆哮聲傳了過來。
“蘇晴！你瘋了？！”
“我沒瘋?！?br>“你不是要 AA 制嗎？”
“我算了算，照顧爸這件事，我付出得太多了，非常不公平。”
“所以，從今天起，我們輪流?！?br>“今天，歸你?！?br>“他在一樓大堂，前臺旁邊?！?br>“你下來接一下吧。”
“對了，他早上還沒吃藥，中午要打流食，下午三點要翻一次身?！?br>“晚上回去你記得給他洗澡，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