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點頭，“我不報了。”
王薇端咖啡的手頓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她放下杯子，嘴角上揚，露出那種“果然如此”的笑。
“那就這么定了。晉升名單周五之前報上去，你手頭的客戶資料整理一下，轉給趙敏。”
“為什么轉給趙敏？”
“她這次報了晉升，需要業績支撐。”王薇說得理所當然，“反正你也不報，客戶留你手里也是浪費。”
浪費。她用了這個詞。我跟了兩年的客戶，從最初的十萬小單做到五百萬年度框架。每一份方案都是我熬夜寫的，每一次投標都是我親自去的。她說浪費。
“好。”我說。
我轉回去，面朝電腦屏幕。手指放在鍵盤上，一個字都打不出來。
窗外是上海的春天，梧桐樹剛冒出新芽，陽光很好。但我的工位在辦公區角落里，曬不到太陽。三年了，我一直坐在這里。不是沒有空位，是王薇說“你坐這里方便隨時溝通”。
方便隨時溝通。意思是方便她隨時把不屬于我的工作丟給我，方便她隨時把我做好的成果拿給別人，方便她隨時告訴我——“這次沒有你”。
我盯著屏幕，屏幕上映出我的臉。二十六歲，妝容得體，馬尾扎得很緊。看起來很專業，很干練，很能扛事。
但我累了。
第二章 你不爭，沒人替你爭
那天晚上，男朋友陸時衍來接我下班。
他在隔壁產品部做總監，比我大三歲，長得好看，性格溫和，對我也好。我們在一起兩年，他從來不會把工作帶回家，不會對我發脾氣，不會忘記我們的紀念日。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完美男友”。
但他不知道我在公司經歷了什么。
不是我不想告訴他。是我不知道怎么開口。
“你男朋友是隔壁部門的女婿，你還跟人家搶什么？”——王薇的這句話，我沒辦法反駁。因為一旦反駁，就意味著我要讓時衍為我做什么。辭職？換部門？找王薇談話？無論哪一種，都會讓他為難。
我不想讓他為難。
所以我把所有委屈咽下去，回家還是笑嘻嘻的。
“今天怎么樣？”時衍一邊開車一邊問我。
“還行。”我系好安全帶，把包放在膝蓋上，“你們部門呢？”
“老樣子，趕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