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聲音他太熟悉了——歸墟的三號人物，人稱“溫先生”的溫子仁，永遠穿著灰色中山裝，永遠說話慢條斯理，像在給小學生上課。

“陳霄，你的任務完成了。”溫子仁說，“但組織上覺得，你的‘退休’還需要一些手續。你的賬戶已經凍結。你的妻子和女兒，我們暫時接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只要你配合最后一步，她們會很安全。”

陳霄握著手機的手沒有抖。他只是問：“最后一步是什么？”

“你在臨江花園有一套房子，地下室有個保險柜。里面有我們這十年的賬本。你把鑰匙交出來，然后去***自首，承認你是‘歸墟’的創始人。我們會安排你三年后保外就醫。你的家人會拿到五千萬，去**，開始新生活。”

陳霄沉默了三秒鐘。

這三秒鐘里，他想明白了兩件事。第一，他們從來沒有打算讓他活。自首認罪，三年保外就醫？騙三歲小孩的。一旦他進了監獄，要么“意外死亡”，要么被無限期關押。第二，沈若和豆豆已經不在人世了。以他對這些人的了解，他們不會留活口。家人是最好的把柄，也是最危險的證人。斬草除根，這是歸墟的第一條鐵律。

他說：“讓我聽聽她們的聲音。”

溫子仁笑了，那種笑像刀刃劃過玻璃。“你現在沒有資格談條件。明天上午十點，把鑰匙放在臨江花園A座大堂的消防栓后面。如果你不照做，你會收到你女兒的左手。我說到做到。”

電話掛了。

陳霄從天橋上走下來，找了一個公共電話亭，撥通了家里的座機。忙音。撥沈若的手機，關機。撥豆豆的兒童手表，無法接通。

他蹲在電話亭里，像一只被剝了皮的動物，渾身上下每一寸都在疼。但他沒有哭。十年的訓練告訴他，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它只會模糊視線，讓你看不清該殺的人。

他用了兩個小時，從城東走到了城西。不是因為他想走，而是因為他所有的車、所有的手機、所有的***都在歸墟的監控之下。他不敢用。他像一條斷尾的壁虎，切斷了和過去十年有關的一切。

走到西郊那片廢棄的工業區時，他終于撐不住了。腿一軟，滾進了路邊的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