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啊。”
“順便把三年前那場海難也再報一遍。”
我說完這句，轉身拖著行李箱就走。
不是因為怕。
是因為我已經看夠了。
再站下去，也只是讓他們在鏡頭前繼續(xù)演一對受害者。
可我剛走到路口，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扇我曾經刷臉就能進去的門，此刻正緩緩合上，像把一個已經被他們用完的故事徹底關在了里面。
那天晚上，我住進了海城最便宜的一家小旅館。
前臺盯著我遞過去的臨時回國證明看了很久，又反復問我有沒有國內***。我說沒有，她的表情立刻就變了，像是我下一秒就要拖著箱子跑路。最后我只能拿現金多押了三倍房費，才換來一張邊角發(fā)潮的房卡。
房間很小，窗戶外就是隔壁樓的空調外機，開燈時還有幾只飛蛾往里撞。我坐在床邊，拿著那張粗糙的房卡看了很久，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顧言死了以后，我連住進自己的城市都得先證明自己不是來騙人的。
手機震個不停。
我點開，熱搜已經掛上去了。
冒充海難亡妻女子上門訛詐。
周霆否認亡妻復活。
許柔痛哭發(fā)聲。
評論區(qū)里罵聲一片。有人說我晦氣，有人說我想錢想瘋了，還有人替周霆叫屈，說他好不容易從喪妻里走出來，又被不知哪來的女人纏上。甚至還有人扒出我三年前的舊照片，一邊對比一邊罵，說哪怕整得再像也不是原裝。
我一條條翻下去，心里竟沒起太**瀾。
真正在我腦子里轉個不停的，只有一個問題。
為什么記者來得這么快？
快到像是我剛按門鈴，他們就已經把鏡頭架好了。
能提前知道我會回周家的人，除了周霆和許柔，不會有別人。
我盯著那幾條熱搜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機按滅，仰頭靠在墻上，喉嚨里一陣發(fā)苦。
三年前我在海上漂著的時候，最怕的是風浪。
現在我才知道，真正可怕的不是海。
是你拼命游回來以后，岸上最熟的人先往你頭上蓋一層土。
門在這時被敲響。
我以為又是記者，順手抄起桌上的熱水壺，直到外頭傳來一道很克制的男聲。
“顧小姐，我一個人。”
“我叫沈嶠，是律師。”
我打開門，只拉了一道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