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半瓶子醋晃蕩的人。真到了頂層，反而講究個和氣生財，只有這種手里剛握了點小權小錢的人，才會覺得花了錢就買斷了別人的尊嚴。
我沒生氣。
真的一點都沒生氣，甚至覺得挺有意思。
我慢慢把廉價的墨鏡摘下來，扔在中控臺上，然后從儲物格的暗格里，掏出了我的私人手機。
翻出通訊錄置頂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一聲，秒接。
「宋總。」電話那頭，王秘書的聲音畢恭畢敬。
「幫我查個人。」我語氣平靜，「我現在把車牌號和定位發給你，查一下剛才在商場西門上我車的這位女士是誰。另外，查一下她或者她家屬，跟咱們集團有沒有業務往來。」
「好的宋總，馬上辦。」
后座突然安靜了。
我從后視鏡看過去，女人的表情僵在臉上，嘴唇微張著。
「宋……宋總？」她的氣勢瞬間癟了一大半，狐疑地打量著我的后腦勺，「你……你姓宋？」
我沒理她，低頭看著秒表。
四十五秒后，王秘書的電話回撥了過來。
「宋總，查到了。這位女士叫陳芳菲，是華銳地產的銷售總監。她老公叫劉建國，在城東開了兩家建材店。」
王秘書頓了頓，繼續匯報：「華銳地產目前正在競標我們城北的那個舊改項目，還沒出結果。另外，她老公劉建國的建材店，是咱們集團下屬子公司的二級供應商，合同下個月中旬到期。」
「知道了。」
我掛斷電話，轉過身，手搭在副駕的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陳總監。」我細細咀嚼著這三個字，「你剛才說什么來著？讓我跪著說謝謝？」
陳芳菲的臉「唰」地一下白了，連嘴唇上的口紅都掩蓋不住那種慘白。
「我……我不知道您是……」她結巴了，手指死死絞著名牌包的帶子。
「不知道我是誰，所以就可以這么說話？」我打斷她，聲音不大，但壓迫感十足，「如果我真的只是一個普通司機呢？普通司機就活該被你指著鼻子罵臭開車的？」
她渾身一哆嗦，說不出話來。
「下車。」我吐出兩個字。
她沒動，眼眶瞬間紅了，滿臉慘相：「宋……宋總，我剛才是太著急了，這班飛機我去簽一個很重要的合同，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