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輪車送我回出租屋。車斗里還有沒卸完的煤塊。我們一路無話。
到了我那小平房門口，他剎住車。
“明兒我來幫你搬東西。”他說。
“不用，沒多少，我自己行。”我拒絕。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沉沉的。“我姑讓來的。”
說完，他蹬著車走了。原來是王主任的意思。也是，我們之間，除了她，沒別的牽連。
第二天，他還是來了。騎著那輛三輪車。
我就一個帆布包，一個臉盆，一床被褥。他二話沒說，拎起來放車斗里。
他的家，也是我們的新家，在城北老廠的**樓里。三樓，朝北的一間房。
屋子不大，十來平米，一張木板床，一個舊衣柜，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墻上糊著發黃的報紙，空氣里有股淡淡的霉味。
他把我那點東西放在墻角。“你就睡這兒。”
我愣了一下。“我們……不睡一塊？”
他瞥我一眼，眼神里有點說不清的意味。“不然呢？”
“咱倆是咋回事，你心里沒數？”
是啊。搭伙過日子。有名無實的夫妻。我還能指望啥？
“知道了。”我把被褥鋪到那張硬板床上。
門一關，就是兩個世界。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過得像兩塊冷硬的磚頭摞在一起，誰也不暖誰。
我們像最陌生的合租客。只不過，有張證。
他跑運輸，經常半夜才回，一身疲憊。我白天在街道糊紙盒，晚上回來自己煮碗面條。我們幾乎照不上面。
王主任，現在是我姑婆婆，來得倒勤。隔三差五就拎點菜啊蛋啊過來。
她對我熱絡得過分。拉著我的手說：“秀芬啊，這就是你家，別見外。”她盯著我吃飯，把肉往我碗里夾。她說：“大川粗心，你多擔待。”
她從來不提“克夫妨妻”這幾個字。一個字都不提。這讓我稍微喘了口氣。
她對周大川，卻厲害得很。“又這么晚！不知道家里有人啊？對秀芬好點，聽見沒！”
周大川總是悶頭聽著，不吭聲，也不反駁。等他姑一走，屋里又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安靜。
這樣的日子，過了四個多月。不難受，也沒盼頭。像一碗放涼了的白開水。
直到那天，我開始不對勁。
老是犯困，渾身沒力氣。聞到食堂的油煙味就